“嗯,我会的奶奶。”沈晏文道。

    ——

    这顿鸡飞狗跳的饭,最后就在老太太的话语里结束了。

    谭少琛坐上车时人还在发懵,他看看车窗外,又看看手腕上的菩提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心俱疲。

    而男人仍坐在他身边。看合同。

    “沈晏文……”他说,“啊我又叫错了,我还叫不惯,给我点时间吧。”

    “嗯。怎么了?”

    “你家人都这么反对,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青年皱着眉,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疑惑,“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我爸手上?”

    他说着,扭过头去看男人的脸。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突兀地对上,沈晏文眼底有微妙的光,跟刚才和妹妹说话的他判若两人。谭少琛的不由自主地又去盯那颗泪痣,顺带着将对方的深邃的眼窝、长而不密的睫毛都仔细看过。

    沈晏文确实是帅,帅到他都觉得对视起来好大压力。

    男人嗓音诡异地哑了下去,声音很轻却很沉:“因为太喜欢你,很多事就……无法两全的事,只能优先你。”

    咚咚、咚咚……

    心跳声一下大得夸张,他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两颊飘起诡异的红色。

    “而且,只是我妹妹不喜欢;我父亲觉得选择你不够明智;奶奶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沈晏文边说边靠近,眼看着要蹭上他的鼻尖,大抵下一秒那张薄唇就会印上他的嘴。

    听着自己咚咚咚跃上180的心跳,谭少琛凭借自己惊人的毅力挪开了脸:“……感觉你对你妹妹,好凶……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关系是很好。”沈晏文的声音离远了,“但不代表她可以欺负你;不止是她,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

    “你刚说了离婚对吧,”男人接着道,“这句话我也不希望再听到。少琛,作为我的伴侣,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我没有其他要求。”

    无论多么诚挚的告白,用嘴说都很简单——谭少琛过去是这么想的。可沈晏文几乎没有感情波动的口吻,让这话莫名多了些可信。他有那么零点几秒,真的觉得“和这种级别的男人结婚是他血赚”。

    可也就是这不受控的念头,让谭少琛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他必须跑路,趁着他还没对沈晏文动不该动的心思。

    ——

    回去他当然是再补了一顿,接着便身心俱疲地泡了澡,都抽不出精力去院子里遛狗,只能躺在床上装尸体。

    沈总到底是沈总,送他到家后只喝了杯水,又被什么工作上的事紧急呼叫,让小张陪着他出去了。

    结果天色才黑下来,谭少琛就窝在床上睡着了。

    他梦到小时候和妈妈一起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飘雪,不过那实在算不上美好的记忆,那之后因为受了风,他缠绵病榻一个月,差点没死于一场普通感冒。每次他生病,妈妈就会哭哭啼啼地自责,说她不好,她身体不好才害得谭少琛也病弱。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妈,照这个逻辑,那也得是他姥姥不好,姥姥的姥姥不好……没完没了的。

    他半睡半醒间这么想着,忽地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眼睛、睫毛。

    那只手极轻,生怕把他吵醒似的,反而弄得他很痒。他嗅到淡淡的香水味,便知道是沈晏文坐在他床沿;他干脆装睡,一动不动地任由男人触摸。

    对方摸过他的眼窝,指腹顺着他的鼻梁往下,在他嘴唇上蹭了蹭后终于离开。

    “啪”的一声,男人熄灭了床头的灯。

    “别关灯!”谭少琛倏地睁开眼,可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我怕黑……”

    男人愣了愣,又迅速打开台灯。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昏黄的光映衬得男人轮廓更加深邃,谭少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很麻烦,你体谅一下。”

    “不关灯睡不着……”男人忽地说,“我是说我,不关灯会睡不着。”

    “嗯?”这回轮到谭少琛愣了,“这有什么关联吗?”

    沈晏文没回答,只说:“我吵醒你了么?”

    “是啊。”谭少琛道,“你那样摸我的脸,我怎么可能不醒,又不是电视剧……”

    “抱歉。”男人低声说着,“你接着睡,晚安。”

    “噢……”

    沈晏文没再说什么,出去时还贴心地替他带上了门,每个细节都仿佛在说,他真的很喜欢自己。

    说“接着睡”,可谭少琛哪里还睡得着。

    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多了;窗外夜黑风高,是跑路的好时候。

    他当机立断——两小时后,等沈晏文睡着,他就带着钱溜之大吉。

    第9章 有人半夜遛狗

    谭少琛承认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是有点过分;可他们尚未登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要真跟沈晏文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他再怎么逃都能被归类于“离家出走”,闹到派出所都得给他送回来。

    到时候,沈晏文就算把他拆了吃了,他也只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