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琛抿了抿嘴,决定借着这话赶紧溜:“好,东西我就放这儿了。”

    “少琛。”

    他话音未落,沈晏文便低声喊了他一句。

    没几个人知道谭少琛长什么样,但没人不知道沈晏文的新婚太太叫谭少琛。那女人顿时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哦?你就是谭少琛?真是不好意思哦,我还以为你是晏文哥新雇的秘书。”

    “……”青年扯着嘴角,讪笑了两下,“我就送个东西过来,不用管我,各位慢用。”

    谁知沈晏文就像故意搞他似的,又说:“……过来。”

    不是谭少琛不想过去,而是沈晏文左右两边都没空位。一边是主座,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子爷;另一边是正言语奚落他的女人,应该他早上才听说过的黄小姐。

    “舒瞳,你说这话有点冒犯沈太太了。”太子爷道,“服务员还不加张座?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好的马上!”

    就在局面又尴尬又混乱的时候,脸色煞白的沈晏文倏地站起身:“不必了,既然我太太过来接我,我就先回去了。”

    “别啊沈晏文,不是还聊聊那块地的事么。”

    “事就不聊了,黄少也没什么想聊的意思。”男人拿起西装,看了眼谭少琛。

    沈晏文的眼神迷蒙,眼睛微微发红,看他时还为蹙着眉。那眼神分明是在示意他过去。

    他是没太弄清楚情况,除了按沈晏文的意思做,再别无他法。他才刚走过去,沈晏文便从他手里抽走了文件,放在玻璃转盘上:“这是开发计划,黄少有时间可以看看;有意向随时联络我,至于饭……”

    他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旁的青年:“刚结婚,想陪我太太出去度蜜月,等有空了再吃。”

    紧接着,男人的手勾住了上他的肩膀,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半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他肩头。

    身娇体弱的谭少琛差点往旁边倒,咬着后槽牙把人撑住,就听见耳边又低有轻地一句:“扶我一下。”

    “晏文哥……”

    “黄小姐,我已经结婚了。”沈晏文只这么说了句,用身体示意谭少琛离开。

    青年急匆匆地跟桌上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再撑着沈晏文往外走。旁人看来沈晏文像是跟新婚太太感情极好,走路都得搂着肩膀;可只有谭少琛知道,男人已经喝到走不稳了。

    他们走过那扇雕花木门,身后不轻不重地传来一声嗤笑:“这就是姓谭的那私生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看把沈晏文迷得五迷三道的……”

    谭少琛反正是听清楚了,大概沈晏文也听清楚了。

    可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路走出这间高档餐厅,进了往停车场去的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谭少琛:“我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沈晏文:“你怎么来了?”

    电梯徐徐往下,轻微的眩晕感袭来。沈晏文眯了眯眼,很难受似的将眉头皱得更紧。谭少琛只能靠得更近了些,好扶稳他;男人身上的味道便这么飘了过来,熟悉的香味混合着酒味的味道,竟一点都不难闻。

    “你是喝多了吗?但我看你脸很白……”

    “确实喝太多了,”沈晏文深深地吸气,将不适尽量压下去,“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的来的么?”

    “我没有让你过来。”男人道,“我的意思是,明知道他们见到你会给你难堪,我怎么会叫你过来。”

    “难堪什么啊,当成秘书也没什么。”反而是沈晏文更没面子。

    后半句谭少琛默默吞进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本来心情很差,”沈晏文接着道,“看到你心情就好了……”

    “……你还好吧?我感觉你也不是很醉,说话挺清醒的。你不是在装吧?”谭少琛顾左右而言他,刻意回避掉男人那句令人心猿意马的话,“我力气很小的,快扶不动了……”

    电梯就在这时候抵达了负二层,谭少琛喘着粗气将男人扶出电梯。

    结果刚走出楼道,青年就愣住了——小张把车停在哪儿来着?

    “抱歉,我确实有点走不动了。”沈晏文慢吞吞地回答了他的上一句。

    “你手机呢,打给小张,我不记得车停在哪儿了……”

    “小张是谁?”

    “……你的司机小张,”谭少琛看向他道,“快打给他。”

    “他姓李,”男人费劲儿地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手机直接递给他,“你打。”

    “密码是多少?等等,没电了啊!!”青年使劲儿摁了几下屏锁键,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映出他因为烦躁而拧巴的脸。

    “密码是……”

    “算了算了,”他说,“你扶稳了,我们找找……”

    那家高档餐厅是在商业楼的顶层,停车场几乎满了,到处都是车。谭少琛拽着男人勾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努力地东张西望找车。很快他就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别说车牌号了,他连沈晏文的车是什么牌子都没注意过。

    反正是黑的,挺大的,有点好看的。

    他在努力找车,男人却不知为何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都说了不是你让我过来的么。”谭少琛道,“小张……小李?哎算了,司机跟我说,你让我去你书房拿文件,给你送过来……”

    “我是让他拿过来。”

    “那你等下问他。”他正说着,忽地又想起那些标题写着“谭氏”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