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时间感被完全淡化,谭少琛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呆了多久,只知道无论他怎么做,是靠冷水保持清醒,还是靠自己解决问题,热度都没有消退。他躺在浴缸里,浸泡在满缸的水中,又冷又热的快要疯掉。

    青年仰头在靠在浴缸边沿,阖着眼放弃挣扎。

    “啪!”

    浴室门被人突兀地踹开,紧接着男人焦急地喊声也传进他的耳朵里:“少琛!!”

    他仍喘息不止,含情的桃花眼蕴着暧昧的光,看向浴室门:“……晏文?”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踩出一声声水响。

    “我好难受……”谭少琛这么撒娇似的哼唧了一句,随即又猛地清醒,“等等,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现在,现在不正常……”

    可这话完全无法阻止沈晏文。

    男人的手触上他皮肤的瞬间,他几乎本能地往上蹭了蹭;男人俯身想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他却在看见那张脸凑近时,情难自已地吻了上去。

    ——他们会发生点什么。

    这念头在脑子里闪现,但下一秒便被热浪淹没覆盖。

    倘若他真像醉酒那样完全失去意识,那倒也算不上煎熬了。就是意识残存,仍会时不时的让他看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他才觉得恐慌。

    恐慌,情热,截然相反的感觉糅杂在一起,青年勾着沈晏文的脖子,奋力地仰头和他接吻,恨不得将全身心都敞开给对方般,像是孤注一掷。

    可谭少琛没想到,沈晏文阻止了他。

    男人挣开他的手,强行停下这个吻,强硬而迅速地俯身将他横抱起来,带起大片的水花。

    “我知道我现在对你做什么你都会接受,”方寸朦胧间,男人的声音格外清晰,字字句句像直接涌入心里而不是耳朵,“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沈晏文紧紧抱着他,像生怕他摔了,手箍得他发疼:“对不起,是我的错。”

    ——

    他急匆匆回到家时,已经做好了发生任何事的心里准备。沈晏姝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特意打电话来“好心通知”,那就是摆好了画面等他来看。

    可沈晏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的是那样的场面——谭少琛曾睡过的床榻上,女大学生正在做些不堪入目的举动,有人进门她都毫无察觉;浴室里水声大得惊人,甚至有水从门缝里溢出来,濡湿了大块地毯。

    他再推开浴室门,青年躺在浴缸里,狼狈可怜,又相当诱人。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也不例外。在今天之前,他自认对沈晏姝的胡作非为还能忍耐许久,只要对方不做出什么超出他底线的事;可眼前的谭少琛,他的狼狈、他的无助,就是越线的那一步。

    沈晏文把人抱出来,扯过被褥将人完全卷起,再抱回怀里匆忙下楼。

    期间他甚至没多看一眼床上的女大学生,也没给等在走廊看戏的沈晏姝一个目光。她的妹妹满脸的不可置信,还跟上他身边有话想问:“哥,他们……”

    但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见,就那么将谭少琛抱出门,放进自己的车里。

    朱里还等在车上,她一贯处事不惊,可在看见自家老板抱着一团棉被出来时,还是震惊到瞳孔收紧。她再仔细一看,棉被里的是沈太太,头发湿透,正在发抖。

    “换小李来开车,你马上带人把那个家教老师看住了。”沈晏文沉声安排道,“找个医生来给她看看,别让人走了。”

    “是!”

    在家里随时待命的小李立刻接替了朱里的位置,熟练地打方向盘,掉头向往市区的方向:“沈总,去哪里?”

    “去医院,”沈晏文说,“最快速度。”

    “没问题!”小李说着,一脚油门快踩到底。

    青年正在他怀里发抖,奇怪的热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谭少琛在水里至少泡了大半个小时,现在脸色从绯红转成苍白,看起来脆弱极了。

    男人垂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小李的驾驶技术极高,车飚在超速边缘,在车流里灵活地超车;他时不时注意后视镜里沈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在心里猜测这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出现在他们的斜后方。

    “沈总,”小李提醒道,“后面好像是……小姐的车。”

    沈晏文蓦地转过头,果然看见敞篷跑车里沈晏姝的脸。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恼怒几乎快控制不住;可就在这时,谭少琛动了动,声音细弱地说:“我好难受……”

    他这副病弱的模样,猛地和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

    男人咬住了牙,话语仿佛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我知道。”

    也许谭少琛现在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只是在无意识地开口:“我是不是要死了……”

    真切的疼痛因这句话而在心口蔓延,沈晏文倏忽按住他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不是。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

    第39章 我好像喜欢你

    “有轻微的药物中毒,不过问题不大;现在沈太太注射了镇静剂,应该会睡上一阵……”许医生说着,看向一直守在病房里的男人,“沈总不用太担心。”

    “……好。”沈晏文说得艰难,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这才靠近病床边上,俯身替青年掖好被褥,又将他输液那只手小心翼翼地端起来,一并放了进去。

    许医生浅浅舒了口气,犹豫了片刻才说:“沈总,有些事我说可能有点冒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