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他的丈夫

    谭少琛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沈晏文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模样,他还想着等沈晏文困倦了,自己再撺掇对方去沙发上休息;可他高估了自己这个纸糊的身体,吃过东西没多久,他便被浓浓的困意折磨得闭上了眼。

    刚开始意识还有些微留存,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他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又听见倒水的声响;最后男人俯身靠近,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再往后谭少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就那么坠进了梦里。

    仿佛是因为有人在身边守着,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再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身上的疲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倏地想起自己睡着之前的想法,立刻看向沙发;但沙发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件西装外套。青年再抬眼,便看见坐在病床旁的沈晏文。

    男人的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颈上,衣襟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仿佛是长时间穿正装憋得厉害。他就那么坐着,用手支着脑袋,像在紧张的工作中抽出半小时休息那样,睡得很凑合。

    可这是为了什么,谭少琛心知肚明——为了守在自己旁边,为了有什么情况发生时马上能清醒过来。

    没有谁会不喜欢这样被爱着。

    要说沈晏文最让他心动的,必定不是帅气的外表和身后沈氏的财力;而恰如现在这样,无微不至的爱意。

    青年从被褥里伸出手,伸向在晨光包裹中的男人。他小心翼翼,指尖在发颤,可仍旧难以克制自己想触摸他的念头。喜欢这种事,在宣之于口那一刻就会变得清晰,变得无法再逃避。

    他的指腹轻轻落在对方右眼下的泪痣上,再循着皮肤的弧度,触向男人深邃的眼窝,碰到他的睫毛。

    谭少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他像做贼似的,生怕被发现,又无法停止。

    “……嗯?”忽然,男人低低地出声,惊得他顿时收回手。

    沈晏文睁开眼睛,目光仍有些疲累,却满怀温柔地看向他:“醒了?”

    “嗯、嗯……”

    他不好意思地应着声,想将手藏回被褥中。可沈晏文直接欺身过来,一下擒住他的手腕,拖着他覆盖上自己的脸颊:“想怎么碰都可以。”

    男人一边说,一边在他眉宇间轻柔吻了吻,再道:“早安。”

    “早……”

    淡淡栀子花的香味随着这个吻而来,好闻得要命。谭少琛的手稍稍动了动,示意男人松开;对方也不强求,就那么放过了他,接着起身往病房里的洗手间走:“我去洗漱,然后叫许医生过来看看你。”

    他点了点头,乖巧得像变了个人。

    在外面不比在家里那么齐全,沈晏文平日里总一丝不苟的背头终于有了乱的时候。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有几缕濡湿的头发坠在额前,衬得他轮廓更分明;谭少琛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你怎么不睡沙发上啊?”

    “没打算睡,”男人洗了块热毛巾,拧干了水后才走到他身边,“到后半夜有点困了,就想闭眼休息一阵。”

    确实,他能看到沈晏文眼睛里的血丝,分明就是没有休息够。

    还不等谭少琛接着这话往下说,沈晏文已经再度靠近,用热毛巾细心地替他擦脸。这可太尴尬了,以往在谭家生病的时候,佣人也就是替他洗了毛巾递过来,哪会儿帮他擦脸。也就只有他小时候,他妈会这么对待他。

    毛巾才沾上他的皮肤,他便下意识地要躲开:“我自己来就行,又不是手断了……”

    可沈晏文的温柔从来都是不容拒绝,就跟着上去,非要替他擦不可。

    男人说:“可我愿意照顾你,也喜欢照顾你。”

    这话一出来,谭少琛便没辙了。

    他红着脸,刻意垂下眼帘不去看沈晏文,就那么僵着任由男人替他擦脸:“……你好会照顾人。”

    沈晏文动作顿了顿,接着又继续:“还好。”

    “真的,除了我妈,”青年说,“从没人这么照顾过我。”

    “佣人呢。”

    “佣人也没有,”他故作轻松地抬高了语调,想将事情说得很无所谓,“谭家那些人你知道的啦,我又不受宠,又没有钱……每天按时给我送吃的来已经不错啦。”

    “他们会求你的。”三言两语间,沈晏文的工作结束,转身将毛巾放回去,“我是说,过不了多久,他们会来求你的。”

    “我?求我什么?”谭少琛不明所以,“啊你是说生意上的事?那肯定是求你啊,我又不能帮你做主。”

    “谁说不行?”男人又倒了杯热水过来,“你当然可以。”

    谭少琛乖乖接下来,小口小口地喝掉半杯,才吐着气道:“……你真的好会照顾人哦。”

    男人恰好低着头系扣子,再转身去拿西装,完美地将表情藏了起来:“照顾喜欢的人,当然会无师自通。”

    “……以前就想说了——沈总你好会说情话啊。”

    “叫‘晏文’。”

    被人乱喂药这个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谭少琛没查出来其他的问题,许医生再替他检查过身体各项指标后,他终于能离开医院了。比起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的沈晏文,更惨的是在车里随时待命的司机。

    听见车窗响时司机才从睡梦中醒来,看清楚窗外沈晏文的脸后,他倏地坐直了,连忙开锁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太太还好么,身体不要紧了吗。”

    “没事啦,”谭少琛高高兴兴地上了车,“辛苦你了啊小张,在车里睡一晚上闷不闷哦。”

    “太太,我姓李……”

    “开车。”沈晏文直接道。

    来医院时,谭少琛昏迷不醒;现在回沈晏文的房子,他倒是因为一夜好眠而精神奕奕。青年看着窗外呼啸的风景,忽地招呼司机打开车载音乐,放点歌来听听;歌倒也没人挑剔,一首一首随机放,放到谭少琛听过的,他便跟着轻轻哼起来。

    就连司机都看出来了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沈总和太太一起出门,在车里说不了几句话,气氛总是很严肃;他第一次见太太在沈总身边这么放松,竟还有心情哼歌。

    沈晏文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谭少琛身上,看他白皙的后颈,柔软的耳朵。只是可惜,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在他看不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