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装睡?”沈晏文轻笑,“怕我做什么?”

    “……”

    “既然没睡着,那就不怕吵到你了。”男人说着,搂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将他整个人圈禁于怀抱中。沈晏文的另只手伸过他颈下,在他背后停住;霎时间谭少琛便完全被男人的气息包裹,紧张突破了极点后反而让他整个人飘乎乎的,像睡在漂浮的里。

    也许随时会坠落,所以只能回抱住男人,放任依赖心肆意生长。

    男人的下巴抵在他额头,轻轻蹭了蹭:“顺其自然就好,我不会勉强。其实你只是这样留在我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真的?”

    “真的。”

    谭少琛阖上眼,逐渐舒缓了呼吸:“……那,那就这么睡觉了?”

    “不睡觉你想做点什么?我都奉陪。”沈晏文语中带笑地回答道。

    “你别胡思乱想啊,我没有那个意思……”青年慌张解释了一句,“我是问要不要聊聊天,什么的……”

    “你想聊什么。”

    “……我想想,”仿佛是气氛太平和美好,谭少琛也情不自禁地放低了声音,“聊……别人说你守身如玉,真的假的?”

    “……”沈晏文无言了片刻,“我只是不像他们那样沉迷这些事而已,况且我很多事要做,也没有时间。”

    “那恋爱,恋爱总谈过吧?”

    沈晏文有些犹豫:“……应该没有。”

    “应该?”

    “……确实没有。”

    “你有鬼,”谭少琛神神秘秘笑起来,“合同上写了的,你不能骗我。”

    “没有骗你,这是实话。”沈晏文道,“我确实没有和谁交往过……但也有喜欢过别人。……倒是你,你呢?”

    “我?我哪有条件谈恋爱。”青年如实道,“我都不怎么出门,总不能和谭家的佣人谈吧。我还以为我肯定会和那种女孩子谈恋爱……”

    “哪种?”

    “邻居家的妹妹之类的,笑起来很甜的,叫我‘少琛哥’……”

    他刚说完,沈晏文便调侃道:“少琛哥。”

    “……不是,不是让你叫……你好意思吗,你大我六岁欸。”

    “满足一下你而已。”

    谭少琛的脸藏在男人怀里,声音也跟着发闷:“刚回谭家的时候,我以为突然间多了两个哥哥,肯定会好玩;结果你也知道,去了谭家还不如住在联排房的时候自在;后来我又想啊,会不会有人绑架我,要挟谭家给钱,然后上演一出很感人的亲情戏……”

    “你想被绑架?”

    “其实就是太无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过久了,自己是不是活着都已经没感觉了。”谭少琛这么说着,忽地抬起头,向上去看沈晏文的脸,“我好羡慕你,什么都会,每天很忙,感觉很充实,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我还被绑架过。”男人垂下眼和他对视,深邃幽黑的眼眸里映出他模糊的轮廓,“是不是更羡慕了?”

    “真的?怎么绑架的?说说?”

    “……在外面的时候,突然一辆面包车停在面前,下来三个男人,直接拽上车。”沈晏文说,“我十四的时候。然后就是绑着,蒙眼睛,打电话给我父亲,让我求父亲付赎金。”瀚0鸽0贰0拯0雳

    “好难想象,”谭少琛说,“我感觉你应该能直接把他们放倒……”

    “十四岁的时候不行,现在应该可以。”

    青年还想继续问,可男人已经不想再答——他低下头亲吻谭少琛的唇,对方已经没了抵触,剩下地只有生涩却可爱的回应。

    他得到了谭少琛的爱,这种满足感几乎能填满他空洞的心,像拼图最中心也最重要的那一块,终于被人小心翼翼地填上。

    他们慢条斯理地亲吻了许久,在擦枪走火之前停下。

    沈晏文揉了揉青年的头发,说:“睡吧。”

    “嗯……”红着脸的谭少琛再说不出别的,就那么乖巧地待在他的臂弯里,阖上他漂亮的眼,“晚安。”

    “晚安。”

    ——

    也许是因为提起了多年前的事,这晚沈晏文居然又梦到那时绑架案的情景。听上去这并不是什么好经历,留下阴影都正常;可对于沈晏文来说,那起绑架案很值得记住。

    那伙歹徒一共四人,惯犯,曾经也绑架过别的富家子弟,不仅拿到了赎金,还全身而退——这都是后来结案的时候,沈晏文才得知的。他们头次作案只拿到了五十万,心说这买卖如此好做,下次得要更多,便把眼睛放到了沈家这样赫赫有名的富商身上。

    就如同他和谭少琛说的那样,对方踩点、蹲守时他和他身边的人丝毫没有察觉,以至于绑架案发生时,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歹徒经验十足,将他关在了老城区待拆的旧房子里,人只在附近守着,并不和他在一块儿。

    那时沈晏文最大的感觉是黑,饿;那伙人不给他吃,每天只给一瓶矿泉水,也不跟他说任何多余的话。他毫无办法,只能在里面等着别人来救。

    可这事被当时才十岁的沈晏姝不小心抖了出去,引得警方注意,歹徒开始打游击,几次三番地让沈家把钱送到指定地点,又不去取。

    他因此在里面整整饿了三天,差点死掉。

    “你在里面玩什么呢?”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老房子高高的天窗上冒出一颗脑袋,轮廓被外面的光照得模糊不清。

    现在回忆起来,沈晏文都觉得那是天使。

    “……有没有吃的,”他气若游丝地问,“我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