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送我去考场吗。”

    “你想要我送吗?”

    “想!”谭少琛秒答,“我一个人出门,有点慌。”

    “有司机陪着你。”

    “那不一样啊……”谭少琛这么说着,再翻回去继续仰面朝天看他的英文书,小声补上一句“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想你送我去。”

    “好,那我明天送你去,”男人温柔极了,仿佛只要是他提的要求就都不会拒绝,“我就在附近等你考完,再接你去吃饭。”

    “好啊。”

    “说起来,最近没见你去院子里弄你的东西了?”

    “啊那个啊,那个弄完了。”谭少琛道。

    “什么东西弄完了?”

    ——原来那天喝得微醺的沈晏文,真是一句都没注意到他说的话。

    ——沈晏文酒量这么差来着?

    谭少琛思绪飘了飘,喃喃道:“……没什么。”

    那枚戒指被他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现在他却没了送出手的冲动。就好像是在因为那晚被沈晏文无视而生闷气,谭少琛想起戒指的次数很多,可始终没想好要什么时候送出去。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谭少琛忽地仰起头,人快从沙发上滑落地看向男人。沈晏文安静咀嚼着水果,正在平板上看他工作相关的东西。

    他忽地伸出手,对着男人勾了勾手指。

    “嗯?”

    “你过来一下。”

    “等会儿……”“你现在过来,我送你个东西。”谭少琛道。

    男人确实拒绝不了他,随手将平板放在茶几上,起身走至他身旁。谁知谭少琛突然发难似的,猛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拽得他前倾。

    青年“吧唧”地在他唇上亲了口,咧嘴笑道:“送你个吻。”

    “……看样子你兴致不错,”男人说,“那就别看书了,去床上。”

    “哎哎哎,别,别,我明天考试呢……”谭少琛躲闪着又把人推开,终于从沙发上坐起身。

    非常偶然的,他的视线掠过了桌上亮着的平板——上面是京原某处楼盘的门户网站。谭少琛倏地问道:“……你又要买房子?”

    “嗯?”男人像是被他撩出了火,吻着他耳垂沙哑着问,“什么?”

    “你刚在看房子啊?”谭少琛傻乎乎地问道。

    沈晏文倏然离开他的耳朵,垂眼整了整被他抓皱的衣襟:“了解一下房市而已。”

    “哦……这房子还挺漂亮的。”青年一边说,一边拿过平板仔细看了看。

    望京天苑,一听就是很富贵的楼盘。

    只不过对于沈晏文这种阶层来说,楼盘富不富贵已经不重要了,最要紧是合心意——独栋最合心意。

    沈晏文从他手里抽走平板,起身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饿,”谭少琛说,“我不想背单词了,明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算了。”

    “那就上楼,”男人说,“做点开心的事。”

    ——

    虽然谭少琛一再申明自己要保存体力,好应对明天的开始;可他还是在男人的攻势下松了裤腰,乖乖接受。

    就像许多考前紧张的学生一样,青年彻夜都在光怪陆离的梦里挣扎,不到六点便醒了。

    窗外天还暗着,梦在醒来的那瞬间消散。谭少琛看了眼床头的钟,捂着眼无声叹了口气。

    他当然是该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才好考试;可他闭眼发呆了半晌,也没找回一点睡意。耳旁是沈晏文平稳的呼吸,谭少琛小心翼翼地翻身,生怕吵醒男人。隐隐的天光下,他要凑得极近才能看清楚沈晏文的脸。

    这张脸就算是在睡梦中也没有任何破绽,哪里都很好看。

    谭少琛鲜少有能这样观察沈晏文的时候,因为每次对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目光。他不由地想起初见,画面便从这间天光微弱的卧室,转到了谭家洒满阳光的后院——这才只过了半年,对他而言那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他可真是福大命大,短短二十几年,已经活到了第三辈子。

    “唔……”

    忽地,男人轻轻哼出声,把谭少琛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沈晏文不知因何微微皱起了眉,模糊不清地念了一句:“洛洛……”

    “嗯?”

    男人几乎没有张嘴,于是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谭少琛根本无法辨别。他好奇地侧耳凑过去,只听见沈晏文再说了句:“抱歉……”

    ——他在跟谁道歉?

    谭少琛顶着满头的疑问,重新和男人拉开了些距离。

    即便他动作间弄出了些响动,沈晏文也没有要醒的迹象,反而眉头越皱越狠,像是沉浸在某个可怕的梦里无法逃离。这样的沈晏文实属罕见,还很能激起谭少琛内心的柔软。

    他伸出手,试探着将沈晏文搂进了自己怀里,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