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晚的声线很有味道,吐字也相当清晰,糙得离谱的歌词和乐声完美融合,让谭少琛莫名地躁动。

    是啊沈晏文,这就是他想说的,“带着你的甜言蜜语给我滚蛋”。

    只是他不敢像卫晚这样,嘶吼着说出口。

    “不差钱”乐队的第一首歌唱完,在台下观众的热烈叫唤中,谭少琛抹了抹夺眶而出的眼泪,抿着嘴在吧台里小小的鼓掌。

    不知怎的,卫晚瞥见了他,又递来一个k,再开始下一曲。

    ——

    就是会忍不住哭,忍不住在想起那些谎言时气恼又痛苦,谭少琛才更明白自己有多喜欢沈晏文。

    在这方面他大概有点天赋,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很清楚自己心脏里蛰伏着的爱意。

    喜欢这种事太不讲道理了,可以无缘无故的来,然后就再也不离开,哪怕他多想当沈晏文就是只贝壳,也没办法将感情就这么驱散。

    想跟他离婚,想跟他划清界限,想再也不要见到他。

    可要离婚就必须再见面;不敢见面就是还心有余念。

    怎么办,沈晏文太混账了。

    ——

    如果说上班的前两个小时,一直站在已经让谭少琛觉得好艰苦;那么今日的live结束后,等待谭少琛的简直是地狱。

    到处都要收拾,要打扫,害得抽时间招待剩下来闲聊的音乐人。他被阿j指示着像个陀螺似的忙,头晕目眩地打扫着livehoe,等所有事忙完他才停下,像个木头人似的愣在空荡荡的场馆里。

    啊,好累,头也好累,身体也好累。

    好像再迈出一步他就会立刻倒下——现在想来,他妈妈好伟大。

    卷毛阿j正在关门,冲他喊了声:“走啦?”

    “来了……”

    谭少琛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往外走。谁知道他才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对面路灯下正抽烟的卫晚。

    他背着吉他包,身上的荧光花纹真像在闪光似的。

    老实说,还有点帅,最初在考场撞上他的时候,谭少琛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类型的人。

    “……你怎么还没回去啊。”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哦,怕你不认得路,刚好跟他们吃完宵夜。”卫晚很自然地朝他走来,亮了亮手里的快餐盒,“刚好给你带了点。”

    “……谢谢。”

    “感觉怎么样?这里很轻松吧?”

    谭少琛有苦难言地抿了抿嘴,违心道:“嗯,挺轻松的。”

    阿j锁上门,和他们扬扬下巴后离开了,剩下他们俩肩并肩地走在安静下来的闹市街头。这里离他们的住处不算远,走回来约莫半小时;谭少琛累得不太想说话,但卫晚很有激情,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今天的歌好听吧?我的得意之作哈,词曲都是我写的。”

    “挺好听的,就是……”

    “就是什么?”

    他想说歌词有点糙,可转瞬又改变了想法:“没什么,就很棒。”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卫晚说,“我家里人还想让我去做生意,我做锤子生意……今天还看到谭氏企业正式并入沈氏的消息,那边打电话过来又好一通说我,看看别人沈家的公子……”

    谭少琛瞬间僵了僵:“……你家也……也那么有钱?”

    “我家?还好,一般吧,”卫晚说,“谭氏的一个股东,还有几家大型企业,我家也参股。”

    “……那你……不认识那些人?”

    “认识什么啊?我十三岁就离家出走了。”卫晚道,“谁要认识那些人啊,有几个臭钱就天天显摆,都是群人渣,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一肚子坏水……除了我哥。”

    卫晚骂得很真情实感,知道他不清楚沈家和谭家闹剧似的联姻,谭少琛松了口气;但片刻后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太对了。”

    ——可他就知道沈晏文一肚子坏水,仍然栽进去了,至今不知如何脱身。

    第65章 关于爱的谎言

    谭少琛“消失”的第三天。

    沈晏文隐隐觉得离婚这件事,也许会就这么搁置了。谭少琛的手机持续关机,八成是换了号码想躲着他;这反倒说明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决……他这三天分析了许多次,几乎在每个工作的间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思忖。

    也是想得多了、想得深了,沈晏文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想离婚。

    即便他嘴上说着“我尊重你的选择”,即便有那张合同,他依然不想离婚。

    这就像悬在心上摇摇欲坠的一盏孤灯,不知何时会砸下来,也不知还有没有亮起来的时候。

    “……我去联络过了,没有太太的购票记录,”朱里在电话里说,“太太应该还在京原;太太的故居现在没人住,谭家他也没有回去过……”

    “知道了。”正值夜里十一点,男人刚洗过澡,就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接着找,找到了也不必声张,告诉我就行。”

    电话那头,朱里习惯性地回答“好的”,说完却又欲言又止地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