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只能再哆嗦着打开,打开手电筒,看着手机屏幕,尽可能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手电筒的光并不够照亮整间房,反而因为光线汇聚在某一块区域,而映衬得周围更黑,这点光也根本不足以驱散他对黑暗的恐惧。谭少琛发抖的手指触上屏幕的通话键,一下滑,手指便停留在沈晏文的名字上面。

    他倏地缩了缩手,又再滑上去,拨通了卫晚的电话。

    “嘟……嘟……”

    等待对方接通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他坐到了床上,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

    “喂?”那边终于接起来,卫晚的声音一如往常的精神,“怎么了?……别他妈吵了,能不能安静几分钟?”

    男人女人的争吵声传出来,几乎要把卫晚的声音盖住。

    “我……家里……”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卫晚的注意力完全被他那边的事拽着,根本抽不出心思来听谭少琛说:“……你怎么了?哎我这边有点忙……干,手机要关机了……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吧?或者我等下发短信给你,你没睡就回我,我再给你打过来……”

    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拿到自己眼前,谁知道好巧不巧的,屏幕上弹出了提示“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

    “…………”

    青年快要绝望了。

    家里不知何时才来电,手机点亮也所剩无几,身边没有任何人在。

    黑暗和孤独感一起将他团团围住,像是要杀了他。

    他很难再控制自己保持理智,手不听使唤地又点开了通话记录,在沈晏文的名字处停留,轻轻抖动着,直到摁下去。

    男人的声音疲惫沙哑,好像是刚从睡梦中被他叫醒:“少琛……”

    “……”

    “怎么了?”他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沈晏文掀开了被褥。

    谭少琛说不出话,只能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熟悉的口吻,换来一点点安全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家里么?”

    “……”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他又会第一时间想起找沈晏文呢?因为沈晏文有钱有势无所不能吗?

    不是,是因为他曾被噩梦惊醒,在黑暗中惶恐,是沈晏文在他身边,抱着他让他安心下来。

    原来真要追究起来,从那时候开始沈晏文就已经住进他心里了。

    即便那是做出来的关心,是虚无的假象;可在他心里,彼时彼刻他是真的觉得有沈晏文在真好。

    “……少琛?”

    青年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这里,停电了……”

    “别怕,”男人顶着困倦如此安慰道,“我马上到。”

    “别挂可以吗……”谭少琛说,“不用过来,你别挂断就可以了……”

    “好。”

    谭少琛打开扩音,将手机放在面前,让后面手电筒的光能照亮更多区域。即便他和沈晏文接通电话,手机的电量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只希望快点来电,在手机关机之前来电吧。

    男人在电话那头说:“家里没有准备蜡烛之类的么。”

    “没……”

    “蜡烛,应急灯这些,还是要准备。或者别住在那里,现在好一点的小区几乎不会有停电的情况。”

    “……”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男人像是怕他多想,又解释起来,“也不是非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办。”

    “我知道。”

    “你能打给我,我很开心。”

    “……”

    “少琛,我知道你和卫晚没什么,”电话里沈晏文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问题,没必要让第三者来掺和。”

    “……我不想说这些。”

    “我可以全部坦白,你能不能,考虑复婚。”

    “……我真的不想聊这些……”

    “今天我去找你,也就是想跟你谈谈,我和洛北的事……你至少给我个机会说清楚对吧?”

    忽地,谭少琛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声音细弱还带着哽咽:“我真的不想说这些,能不能不说这些……”

    “好,好,不说。”沈晏文连声道,“别怕,有我在。”

    谭少琛却忍不住了,抽着气感叹道:“为什么我这么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