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声音有些抖,直接忽略掉沈晏文所说的最后一句,道:“……你怎么找到洛北的?”

    “年龄,名字,住址,”沈晏文没有回避,说得很坦然,“有这些,想找人并不难。”

    谭少琛听着只觉得好笑——结果是洛北给他当了替身,他又给洛北当了替身?这算什么搞笑故事?

    在可笑的背后,还有浓浓的可悲。

    说到底,不管洛北还是他,好像都只是沈晏文那点执着、执念的映射而已。不是常有人说么,这种行为真是为了追求所谓的“爱”?不过是想自我感动而已。

    “少琛,我说这些不是想替自己辩解……”

    谭少琛摇了摇头,低声再问:“可你从头到尾,有承认过一次你做错了吗?”

    “我……”

    “其实你压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吧。”谭少琛说,“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不该被我发现?”

    “我没这么想。”

    “沈晏文,我就是想不明白,”他浅浅呼出口气,“从一开始我就问你了——你又不喜欢我,你何必呢?”

    沈晏文原本有很多话可以去辩解,或者可以开出一些优渥的条件……再卑鄙一点,他甚至能想办法威胁谭少琛跟他回去。可是当青年再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倏地空了。

    对啊,他何必呢?

    如果只是想要个和洛北想象的人在他身边,那苏昼呢?

    为什么非要是谭少琛呢?又为什么他会在深夜接到电话,想也没想地赶过来呢?

    原因一直都很清晰,从他察觉自己在嫉妒卫晚开始,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男人转过头,有些难以启齿,却逼着自己开口道:“因为我爱的是……”

    “谭少琛?你怎么站在……呃。”

    年轻男人的声音猛地出现,直直插进他们俩之间,将沈晏文的话堵住。

    手机电筒的光照过来,就像在照犯罪嫌疑人那样,瞬间将沈晏文和谭少琛的身影照亮。卫晚一挑眉,接着脸上便写满嫌恶;他三两步走到他们面前,不客气道:“你怎么在这儿?大半夜的上别人家,是不是有点没教养?”

    好不容易要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沈晏文心情极度不好:“你父亲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少跟我摆谱,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卫晚扬着下巴,目露凶光,看起来想直接跟男人动手。

    “……别,别……”谭少琛连忙拦在沈晏文面前,面朝卫晚道,“是我打给他的。”

    “你打给他干什么?有事你打给我啊?哦,我手机没电了……”

    谭少琛:“对啊,你手机不是没电了的么……”

    沈晏文:“你先打给他了?”

    重点在这儿吗?谭少琛无语地侧过身,又对沈晏文道:“你可以回去了。”

    “?”

    “……你真的可以回去了,”谭少琛说,“反正你在这里,电也不会来得更快。”

    他话音未落,“滋滋”的电流声忽然冒出来;不等谭少琛眨眼,外面的路灯便一盏盏亮了起来,他家也跟着亮了。敞着的门里透出光来,将三个人的身影都勾勒出来。

    青年这才发现,沈晏文的风衣外套下居然穿的是睡衣。

    ——是接到他电话就马上出门了么?

    ——他那时正在一通发脾气,根本没听见沈晏文开车出门的声音。

    ——不对不对,谭少琛,你可不能被这点小事就动摇了啊?在你面前的可是大恶人沈晏文!

    谭少琛接着道:“你看,来电了,你可以走了。”

    沈晏文:“……”

    卫晚:“还愣着干嘛啊他都赶你走了,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车?”

    男人再绷不住,深深看了谭少琛一眼后,迈开腿快步从卫晚身边经过,直直往电梯那边走了。

    他和卫晚都没吭声,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引擎声,谭少琛才深深叹气,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了下去。

    “……你怎么叫他来啊?因为停电吗?”卫晚说着,伸着脖子往他屋里看了眼,“你们打起来了?屋里乱成这样……你没受伤吧?他不至于跟你动手吧,那也太不体面了……”

    “……怎么可能!”谭少琛哭笑不得,“我就是,就是有点怕黑……我也没叫他过来,他自己就跑过来了。……倒是你,你怎么回来了?那边忙完了吗?”

    “他们找了家ktv,现在在里面三方谈判呢。”卫晚道,“我越想越觉得你打给我肯定有事,就回来了。”

    “……谢谢啊。”

    “我帮你收拾收拾吧,这么晚了,收拾收拾你赶紧休息吧。”

    “行,我是真的累了……”

    明明同样是熬到了夜里三四点,卫晚仍然精神抖擞,帮着谭少琛把不小心踢倒的橱柜收拾好,顺带还把他洗衣机里的衣服给晾了。这一点上谭少琛是由衷佩服他,好像就永远没有累的时候。

    卫晚也没在他这里多留,收拾好便招呼了声回家了。

    门一关上,这小小的屋子里又只剩下谭少琛一人。

    他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由自主地回想沈晏文所说的话。要真是这样,他和沈晏文这段感情,只能说是孽缘了。那时候他帮忙报了警,第二天便跟着妈妈去了乡下,给外婆扫墓,几天后才回来。

    至于那个被囚禁的少年下场如何,他一概不知,甚至全忘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