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起来。

    谭少琛低头掏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赫然写着“卫晚”。

    主唱就眼睁睁看着台下唯二的观众走掉了一个,欲哭无泪地接着往下唱。

    谭少琛轻车熟路地走进员工过道,走出了后门。往常这里还会三三两两的蹲着某些乐队的粉丝,现下这条暗巷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喂……”

    他接通电话,那边回应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喂,谭少琛是吗?”

    “诶?这……这不是卫晚的……”

    “是啊是啊,这是卫晚的号码,”那人说,“我们见过几次的,我是那个架子鼓。”

    谭少琛愣了愣神,很快又说:“我知道了,那卫晚是怎么了……怎么让你打给我……”

    他听见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接着架子鼓长吁了口气,才说:“卫晚被他爸抓走了。”

    “哈?”

    “就是他爸突然不知道怎么了,找人来抓他了。”架子鼓说,“好像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了,但他就不肯回去呗;谁知道他爸犯什么病,我们撸着串呢,突然杀过来一辆面包车……”

    “…………”

    “好像和他爸的生意有关系,我也没太注意听。”架子鼓接着道,“有人让他爸管好儿子什么的?哎算了我搞不清楚,他被抓走之前把手机卡抠出来给我了,让我告诉你一声;还有就是要接的话,你就打过来,我每天来接送你。”

    一连串的话丢出来,谭少琛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但很快他便理清楚了——过程是如何并不要紧,要紧的是,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沈晏文。

    除了沈晏文,他就再想不到谁有这么无耻。

    挂上电话,谭少琛心里憋得慌;短暂犹豫过后,他又一次拨通了沈晏文的电话。

    他们也才真的分开一个月而已。这一个月里沈晏文还阴魂不散,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仿佛一点也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

    说对沈晏文已经毫无感情是假的,他一边觉得做这出这些事的沈晏文讨厌到了极点,一边又因为对方是为了让他回去而忍不住悸动。

    这世界上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矛盾吧?

    听筒里“嘟嘟嘟”地响了一阵,很快那边便接通了:“少琛……”

    “沈晏文你是不是有病啊。”谭少琛没忍住,张口便骂道,“你别再玩这些尬的了,别让朱里天天带人跑过来了,你是想让老板开除我吗?”

    “我不是……”

    “还有卫晚,我现在跟你说清楚,我和卫晚只是朋友,我们俩的事情你不要扯上别人。”

    “卫晚?……”

    “你真的很无耻啊,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了吗,能不能好聚好散啊。”

    谭少琛说得飞快,气势汹汹,甚至自己说完后都开始大喘气,一点也不给沈晏文答话的机会。电话两头的人便在他的呼吸声里沉默了片刻,沈晏文才问道: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谭少琛简直要气笑了,“你自己做的事,你还跟我装蒜……”

    “朱里确实是我授意的。”

    “那不就完了吗,你故意让人天天这么搞,然后这个场子就开不下去了,我就会没有工作……你太无耻了,你心好脏!”

    “……我没这个意思。”沈晏文说着,不知怎的微妙地停住。

    他听见男人呼吸声很沉很重,好像不太寻常。

    还没等他继续问,沈晏文又说:“你等我。”

    “你别过来啊,我不想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你别再搞这些了,我就是要饭我也不会跟你复……”“嘟……嘟……”

    谭少琛话未说完,听筒里已经是挂断的忙音。

    他烦躁不已地狠狠挠了挠头发:“……啊啊啊啊,好烦。”

    青年在后巷里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只好又回了场馆里。台上乐队已经换了一支,大家都有点自暴自弃;他想要不然跟老板反馈一下,让他不要再卖票给沈晏文。可转念想想,不卖给沈晏文,那还得不卖给朱里,不卖给沈氏集团全体人员……怎么想都不现实。

    “你要不要喝一杯。”阿j拿着刚从酒柜里提出来的威士忌道。

    “要买的吗,我没有钱……”

    “偷偷喝两杯还好啦,我不讲你不讲就完了……”阿j神秘地笑了笑,“我经常干。”

    往常谭少琛肯定不会一起喝,比起喝酒他更愿意喝奶,比起抽烟他更愿意抽卡。但烦心事在心头萦绕不去,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阿j便熟练地给他倒了半杯没兑过的威士忌,还跟他碰了碰杯:“干杯!”

    “要一口喝完的啊?”谭少琛诚实地问道。

    “不是啊,随便喊喊。”阿j诚实地回答道。

    但他还是一口喝完,威士忌烧得喉咙发热,一点也不好喝。

    阿j正想偷偷倒下一杯时,livehoe通往大门的过道处忽地冒出了个人影。谭少琛余光瞥过去,就看见沈晏文步伐略略不稳地走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捋至脑后,额角有一缕散下来。

    最让谭少琛不解的是,他左胸还别着宝石的胸针——沈晏文很少戴这些东西,他连手表都不是必需品。

    男人朝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他,全身的重量顿时压在他身上:“少琛……”

    他只闻到沈晏文惯用的香水,和酒味混在一起,有种诡异地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