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

    “……只要你原谅我。”

    “非要玩尬的是吗?沈总?”谭少琛忽地拔高了音调,还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又凶又软地说,“我才不会原谅你,算了吧你别费那事了……我谭少琛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戒指盒。

    沈晏文还没反应过来,谭少琛便快准狠地将戒指盒盖上了。

    青年这辈子可能从来没这么动作麻利过,他先盖上戒指盒,再拽住沈晏文的手腕,使出吃奶得劲儿,硬是把男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紧接着他便双手并用,差点要连头一起上地推着沈晏文的胸口,硬生生把人推出了门。

    “少琛,少琛……”

    眼看沈晏文的脚跨过了门槛,谭少琛想也没想地收手后退,转身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令沈晏文一点反抗都没来得及做。

    “少琛……!”

    男人仍旧不死心地拍门。

    “别拍了你!!”谭少琛背靠着脆弱的门板,凶巴巴地嚷道,“说了不就是不!你再怎么说都不!”

    “少琛……”

    “我知道,我跟你结婚,我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混吃等死爽得不行,”他吼道,“我也知道自己这破烂身体,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少……”“别叫了!!你听我说完!!”

    谭少琛牟足了劲儿大喊,自己都快要缺氧:“但我才懒得管那么多!就算我活不到三十,我也要活得自在,不想给什么豪门当阔太!”

    “…………”

    “听明白了就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啊!!”

    他吼完这句,外面果真安静了下来。

    ——男人到底还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做了这么许多没面子的事,自己却没给一点好脸;这下他肯定走了吧?

    谭少琛这么想着,深呼吸数次平复自己鼓噪的心,再慢慢地扭过头,凑近猫眼往外看。

    而沈晏文还在。

    不仅还在,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宛若一尊蜡像。

    正当他不知道对方打算干什么时,男人沉沉道:“我知道了。”

    谭少琛刚才还鼓噪不已的心,忽地在这简短的四个字里漏跳了一拍。

    ——什么鬼,他的心脏在搞什么玩意儿?

    ——明明一口拒绝的人是自己,把人推出去的也是自己,说绝对不原谅的还是自己。

    ——可为什么听见沈晏文知难而退的这句话,他会突然难受得像窒息。

    谭少琛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除了身娇体弱身无所长之外,还是个作精——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喜欢沈晏文,即便果决地离婚,数次拒绝沈晏文的示好;他的喜欢也没减弱一点。

    可他还是拒绝,一次两次地拒绝。

    因为他确实是怕了,害怕自己今后还要面对那种绝望。

    但沈晏文真的说放弃,他又好难过。

    这不是作精,就是绿茶,一边拒绝,一边又想吊着人不放手。

    谭少琛没敢再往猫眼外看,只默默地贴着门板。

    “……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男人又说,“我最后还想和你说几句,你在听的话,回答我一声可以么,就最后几句。”

    青年犹豫再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最后只能屈起两指叩了叩门板。

    得到了回应的沈晏文继续道:“年初我就要去国外了。”

    “……”

    “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等下,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啊,卫晚也要去国外来着。怎么现在都流行拖家带口的外派吗?怎么一个二个都要出国,还都要问他去不去。

    青年仍然不说话,男人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猜现在你肯定不会同意跟我出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一月中我就会走,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络我。”

    “……你是不回来了吗?”谭少琛低声问道。

    门的另一边,沈晏文愣了愣,回答道:“近期不会回来……是去工作,接下来集团要向外部发展,短的话半年,长的话可能两三年不会回国。我原本是想带你去的,其实这事早就定下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现在多说无益,总之我不会改变主意,只等你一句话。”

    “……”

    “我不在的时间,有什么可以找朱里,她会留在京原。”

    “……”

    “走之前我会告诉你一声,”沈晏文道,“我等你。”

    谭少琛什么都没说出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他就那么听着门外一声重重的叹息,接着脚步声起,逐渐远去,直至世界都安静下来,仿佛在回应他即将孤身一人的事。

    卫晚也要离开了,沈晏文也要离开了。

    一切都有些突然,可又不是那么突然。只有他无依无靠也无牵无挂,所以得过且过地混着日子,没有梦想可追,也没有人可以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