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连忙点了点头,进入天都圣京之后,他已经就河套目前面临的困难向英烈帝反应了不下三次,但是英烈帝一直没有给过正面的回答。难得安永昌主动提及,昊天心中自然是异常的高兴,连忙张口说道:“河套六州在经过了异族的肆虐之后,已经是百业凋敝,百姓的生活极其困难。如今已经是寒冬季节,可是许多百姓现在还没有御寒的衣物。下官虽然已经极力调剂,但是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的百姓所需。最为缺少的还是粮食,下官仔细盘算了一下,河套现在的存粮,仅仅能够支撑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可是河套现在的财政已经濒于崩溃,根本没有支付外购粮食的能力。而且由于异族的肆虐,百姓们的财产损失极为严重。下官曾经向陛下上奏希望能够减免河套几年的税收,但是皇上一直没有回答。希望王爷和大人能够看在同为神州子民的份上,向我皇美言两句。”

    第051章 辛皎

    说到这里,昊天的眉毛已经紧紧的凑在了一起,脸上也是一片哀荣。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演戏的人,而脸上的表情也是出自于真心。只是刘显和安永昌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心中虽然想法,但是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倒是昊天身边的辛皎和其余的两位女子心有所感,她们都是见惯了各种面孔的人,至少对于昊天这样的男子,她们还能够分别出他说的是否是实话。

    “看来河套的问题确实很严重,看来本王还真的要好好的向皇兄反映一下才是。嗯,皇兄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给与你回答,主要是帝国现在面对的压力实在是太为沉重,靖北侯你也别放在心上。”刘显叹了一口气说道。

    昊天连忙答道:“下官不敢。皇上乃是天下人之皇上,心忧天下乃是我清风之福,一时之间没能顾及,也是情理之中。作为清风臣属,下官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

    刘显点了点头:“靖北侯能够如此作想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件事情,本王一定会好好的和皇兄商讨一下,必定会给河套的数百万百姓一个完美的交代。”

    “那下官就先代河套的五百多万百姓谢过王爷了。”昊天连忙起身鞠躬说道。而刘显则是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刘显喝了口酒,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唉,其实帝国现在的情况,靖北侯想来也是特别的清楚。本王屡屡建议皇兄励精图治,但是鉴于帝国的现况,皇兄迟迟不肯答应。在许多事情上,皇兄也总是着眼于大局,因此难免就会有些疏漏。就像侯爷所说的河套的情况。可惜本王是人微言轻,有心无力啊。”

    昊天猛地一惊,他自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皇上毕竟是出于大局的考虑,有些地方没有想到那也是正常的。而王爷能够如此忧心于国事,那也是帝国的福气。”

    刘显的眉毛一挑,继续说道:“站在本王的这个位置,也就是只能忧心了,根本无法对大局产生影响,要是靖北侯能够和某人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这一句话已经是说得很明显了,昊天并不是笨蛋,又岂会听不出这里面的意味。看着昊天端着酒杯沉吟不语,刘显和安永昌都不由得放下了杯子,而辛皎的一双大眼睛也是不停地在昊天的脸上转来转去。

    昊天的脑门上顿时冒起了一阵冷汗,连带着端着酒杯的手都一些不自然,他突然明白了刘显今天宴请自己的目的,当日双亡夺嫡,因为支持的力量太少,所以最终落败。而他显然一直没有停歇过这个想法,今日的宴请,很显然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倾向。想起骆祥对刘显的评价,昊天又是一身冷汗。如果自己今天拒绝了他,那自己今天是否能够走出落星居的大门?

    良久,昊天突然哈哈一笑:“某人身为清风臣子,自然是唯我皇马首是瞻。王爷和我皇乃是同母兄弟,那跟着皇上和跟着王爷又有什么区别?某人出身于军旅,对于政事向来不关心。不过既然是神州子民,那自当恭奉我皇,即使刀斧加身也是如此。”

    此话是在明了不过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看着刘显和安永昌那有些失望的神情,昊天情不自禁的将腰板挺的更直了一些。而身边的辛皎明显是有些失神,手中的茶水居然都倾倒在了案桌上。

    “侯爷真不愧为国师极为看重的人物,我朝有此忠臣,当真是天佑我清风啊。”安永昌率先回过神来,借着饮酒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大笑着说道。而被安永昌惊醒了的刘显也是掩饰的一笑,不过笑容中依然掩饰不了他那失落的表情。而一边的辛皎身子却是微微一缩,在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刘显眼中闪过的那一抹阴狠。

    “王爷和尚书大人夸奖了,某人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人,唯一知道的就是忠君爱国。”昊天也是谦逊地说道。不过,大厅里的气氛明显显得生分了许多,而镇静下来的昊天这时候反而特别的轻松,开始和刘显安永昌二人闲聊起了风花雪月。只是比起一开始来,刘显的兴致明显有些不高。而昊天也懒得理睬,干脆一个人自饮自乐。

    看见场面有所缓和,辛皎也大起了胆子,双手端起酒杯,有些幽怨地说道:“侯爷这莫非是嫌弃小女子蒲苇之姿,因此不屑一顾?”

    昊天回过神来,连忙摇着头说道:“哪里哪里,姑娘若都是姿色平庸之人,那天下就没有美貌女子了。”

    辛皎的脸上一喜,虽然明知道昊天这是随口敷衍的话,但是没有一个女子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美貌的,不过她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侯爷莫非是嫌弃小女子出身风尘,身份卑微?”

    “辛皎姑娘请不要误会,某人绝对没有看不起姑娘的意思。只是某人刚才正在想问题,所有有些分心,还请姑娘见谅。”昊天连忙说道。

    辛皎只是淡淡的一笑,有些自怜自伤地说道:“侯爷维护,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自知出身青楼,身份卑微,原不敢和侯爷结交。但是小女子实在是羡慕侯爷的英雄事迹,所以这才前来侍从。侯爷请放心,小女子绝对不敢有攀龙附凤之心。”

    昊天连忙说道:“姑娘千万不要如此作想,某人绝非此意。姑娘虽然出身于青楼,但是身份绝非卑微。除了天子皇族,当今天下,并没有任何人比任何人尊贵,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就像是那些街边的小商小贩,茶楼里的戏子伶人,姑娘栖身于落星居里,也是因为生活所迫。”

    辛皎的表情一愣,看着昊天那真挚的眼神,良久之后,她这才说道:“侯爷能够如此的认知,当真是百姓之福。小女子是感激的难以言喻。当今天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我们青楼女子怀着一股骨子里的蔑视,唯有侯爷能够以平等的眼光看待我们。其实就真的如侯爷所说的那样,小女子等人屈身于青楼,那也是为生活所迫。许多时候,小女子都在疑惑,像我们落星居里的许多姐妹,他们来到这里无一不是因为家境的原因。为了养活家人,她们不得不在青楼里倚门卖笑。就像是艳采姑娘,她的父母已经年迈,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可是作为一名女人,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承担这份担子的能力。她除了出卖自己仅有的肉体,她还能够干什么?还有许多姐妹,她们都是来自幽云十六州或者西北二路甚至南方的江南路扬州路,在天都圣京里是无亲无故,迫于生活的压力,她们这才不得不暂时栖身于这里。侯爷,我们落星居里面并不是每个姐妹都是出卖肉体的,有许多姐妹,她们仅仅是卖艺不卖身。侯爷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姐妹的缘故,误解了所有的青楼女子。”

    昊天只觉得一阵苦涩,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他这才说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作为普通的老百姓,你们对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能力改变。错不在百姓,错在朝廷。说真的,某人听你这么一说,真的是异常的心寒。作为朝廷命官,为百姓们所寄托,却不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某人真的愧对苍生啊。”

    “侯爷难道以为我们愿意来这里吗?难道我们天生就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吗?绝对不是!我们也很厌恶这样倚门卖笑的生活,我们也为自己的行径而惭愧羞耻。但是除了这样,我们根本无法在这个社会里生存下去,而且我们对于生活,对于社会,对于命运,也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也希望能够和别人平等的相处,可是为了生存,为了我们身后的家人,我们不得不倚门卖笑。”辛皎没有理会昊天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加的哀婉:“我们也曾爱过,我们也曾有过心爱的人,可是他们无一例外的喜欢的都是我们的肉体,他们从来没有从心理上承认过我们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身份。只要一转身,他们依旧会毫不留情的骂我们一声婊子!我们也期盼爱情,但是天下又有谁能够真正抛开我们青楼的身份,从内心里接纳我们?我们曾经一次一次的付出,又一次一次的被伤害,后来,随着伤口的增多,我们也渐渐麻木了,胆怯了。我们再不敢相信爱情,再不敢相信世间还有什么公道的事情。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继续呆在这里,继续的生张熟魏。以前,我们不懂事的时候,还总想着离开这里,去见一见世面。但是后来,我们都不敢离开这里,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只要一跨出落星居的大门,我们就会遭到所有人轻蔑鄙视的眼神,遭到所有人的冷言冷语。呆在这里,虽然依旧是厌恶,但是至少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们还能够保持一点自己最后的尊严,还能在这世间寻找到最后的一点点亲情和友情。”

    第052章 再遇刺杀

    “一个女人,若是没有了守贞的对象,又无法抗拒生活的压力,她寄生于青楼,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辛皎姑娘,请你相信,某人绝对没有任何的瞧不起姑娘的意思。”昊天点了点头说道,思索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辛皎姑娘,某人现在多少也是一地之主,如果姑娘有什么困难,如果某人能够帮的上,就尽管说。”

    辛皎惨然一笑:“侯爷何必说这种话来安慰小女子?其实侯爷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侯爷的内心想法。小女子绝对没有妄加揣测侯爷,小女子也相信侯爷是语出赤诚。只是小女子并不希望侯爷这句话是出于一时的冲动,侯爷想过没有,落星居里面可是有着上百名姐妹。侯爷或许能够帮助一两人,但是能够帮助全部的姐妹吗?”

    昊天淡淡的一笑:“姑娘请放心,昊某既然能够接纳河北五路的上百万老弱妇孺,为何不能帮助落星居里的一百多位姑娘?”

    “侯爷莫不是想让我们跟着侯爷一起去河套?可是我们终究是出自青楼,侯爷能够保证河套的百姓们也能够像侯爷你这样看待小女子等人吗?而且,侯爷毕竟是朝廷的封疆大臣,结交青楼女子,那可是政绩上的一大污点啊?”辛皎的眼睛一亮,不过仍然担心地说道。

    昊天哈哈一笑:“姑娘请放心,只要有某人在,河套就绝对没有人敢看不起姑娘等人。至于某人的官声,呵呵,和百姓的生活比起来,那就太微不足道了。辛皎姑娘,如果你真的想离开这里,那某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当然,楼中其他的姑娘们也是如此。只是河套现在是百业凋敝,条件也远远比不上这里,某人就怕诸位在那里住着不习惯呢。”

    辛皎只觉得一阵暖流从心底涌起,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平等的对她说话,那是一种真正的对人的尊重,是真正不怀任何恶意的善意的帮助。想到这里,辛皎的眼睛里都湿润了起来。微微咬了一下银牙,正准备说话,只听得窗户处啪嗒的一声,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三个黑影已经从窗户处钻了进来,没有任何的停留,两个黑影是笔直的奔向了安永昌和刘显,而剩下的一个则是挥剑指向了昊天。

    这个时候,辛皎正端着酒杯坐在昊天的身边。来不及细想,昊天猛的把桌案扔向了黑影,而身子则是一倒,将一边的辛皎扑在了身下,然后抱着辛皎朝边上一滚。不出他的预料,桌案并没有挡住黑影,只是将他的速度微微一缓,而黑影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在了刚才二人所坐的位置。

    迅速的从地上跃了起来,将吓的花容失色的辛皎护在了身后,昊天反手拔出了背上的长剑。他自知不是黑影的对手,但是他相信拖延几招还是可以的。而有这个时间,想来大厅外面听到了动静的展书堂等人也能够赶进来了。

    “来者何人!”就在黑影正准备对昊天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一直坐在刘显身边的那个老者突然一声巨喝。昊天当时就是一阵耳鸣,这个老人好深厚的内力,只听这声音,就知道此人的身手必然不逊于仙恋尘等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人背上的长弓已经弹了出来,左手握住长弓,而右手中已经拈上了一支羽箭。

    “走!”其中一个黑影一声低语,刺杀安永昌和刘显的两个人身子诡异的一个扭曲,就朝着窗户钻去。只是他们的速度虽快,老人的速度更快,只听得老人一声低喝,一个黑影立刻就被羽箭钉在了墙壁上,而另一个黑影这时候也顾不得同伴的死活,毫不迟疑的一个翻身钻出了窗户,只听得下面一阵慌乱,很显然黑影已经趁乱逃脱。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那个刺杀昊天的黑衣人一击不中之后,居然没有在进招,而是呆呆地站立在大厅里。就在其余二人转身逃走的时候,他也是一动未动。情况实在是诡异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率先回过神来的昊天疑惑的问道,而身边刚刚冲进来的展书堂也是一脸的迷茫。刚刚他一听到里面有动静,就立刻冲了进来,然后就看见了这个黑衣人呆呆地站在这里。

    “他已经死了。”就在这时,那个老者走过来淡淡地说道。

    “什么?他死了?”昊天大惊,不过看着老人那笃定的神情,还是小心翼翼上前一看,用手探了一下黑衣人的鼻息,这才发现此人确实已经死亡。昊天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死了?”

    “你问老夫,老夫又去问谁?”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昊天这时候才想起老者的身份,于是好奇地问道:“但不知先生是谁?”

    “君唯明。”老者很简单地说道。一般这样说话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默默无闻的人,因为太没有名气,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不过这个老者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另一种则是太有名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多说废话,别人就知道自己是谁。

    不过很遗憾的是,昊天虽然知道这人身份必然非比寻常,如此的武功,在江湖上必定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但是他并非是江湖中人,于是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旋即把目光转向了黑衣人。

    “君先生,你看这人是怎么死的?”刘显回过神来,也好奇地问道。

    君唯明还是摇了摇头:“王爷,某人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东倭忍者,武功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是最善于刺杀之术。不过天下能在某人的面前将此人不动声色的杀掉而且还能不被老夫发现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