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石对这些传说自然嗤之以鼻,从他物理学博士的角度看,人要是能够进行时光穿梭,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速度就要超过光速,那么他的时间就会过得比较慢,而一旦恢复到光速以下,在他身上流失的时光就会比别人的少,这就意味着他来到了未来。

    目前还没有发现比光速度更快的物体,如果发现了,那么整个物理学体系都要更改了!

    物理界还有另外一个关于时光倒流的理论,那就是“虫洞”,即宇宙中可能存在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可以透过它做瞬间的空间转移或时间旅行。不过根据现代物理学大牛斯蒂芬·霍金的理论,“虫洞”可以连接到其他宇宙,可能是未来或者过去的宇宙。但是理论上“虫洞”的尺寸很小,甚至比原子核还小,估计只能把人分割成基本粒子,才能传送过去。

    钟石刚到百慕大,就收到香港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他的员工告诉他,资本市场上的“黑天鹅”出现,让他赶快回去主持大局。

    “黑天鹅”是金融上的一个术语,意指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既在意料之外,又改变一切。

    2012年5月17日,希腊总统府宣布,重组内阁失败,将于6月份再次举行内阁选举,并且有可能退出欧元区。消息一传出,整个欧洲市场大震荡,市场出现悲观情绪。欧洲央行和各国政府持有大量的希腊国债,如果希腊宣布违约,那么这些国债将瞬间变为废纸;另外,希腊开了这个先河,那么例如西班牙、意大利等这些重债国家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收益率已经大幅飙升的希腊国债已经很难在市场上找到买家,原先钟石认为欧洲央行不会置之不理,肯定会出手帮助希腊度过危机,于是大量买入希腊国债,不过希腊总理居然表达对欧盟的援助计划进行公投,让欧盟官员和希腊国会,甚至整个市场感到震惊。

    不过随后这位总理迫于压力被迫辞职,希腊总统授权欧洲央行前副总裁帕帕季莫夫筹组新政府,这才缓解了市场上的恐慌情绪。

    经过欧盟的两轮援助,市场才对希腊政府重新抱起信心来,总算解决了希腊国债的燃眉之急,不过在5月份,希腊组织联合政府失败,又为希腊国债可能会被违约蒙上了一层阴影。

    早在欧盟的第一次援助时,钟石就疯狂买入希腊国债,豪赌希腊国债最终不会违约,而市场上大部分的基金则在疯狂抛售希腊国债,收益率甚至一度上升到1000,即以账面价格的十分之一卖出。

    如果希腊完成自我救赎,那么钟石的资产将因此一下子激增数倍!不过若是希腊最终违约,他将损失掉所有花在上面的资金。

    此事非同小可,钟石不顾金德利机场指挥塔的停止命令,在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中驾驶着一架小飞机飞往迈阿密。

    他本意是先到迈阿密,然后在那里飞去香港,尽快处理掉手中的希腊国债,不过没了塔台的指挥,他一时间辨不清方向,只能在雷暴层中返航。

    就在他准备向塔台呼叫的时候,一道手臂粗细的雷电在飞机的正前方闪过,周围的空气突然像波浪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荡漾开。钟石躲闪不及,随着小飞机一下撞了进去,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百慕大的某个小岛上,一对黑人父子正冒着暴雨在捕鱼,年少的儿子抬头看着天空,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咿咿呀呀地对正在挥出鱼叉的父亲叫嚷,黑人父亲看了看,又低下头来,面无表情地嘟哝了一句:“又一个不幸的家伙,愿上帝保佑他!”

    地面上的塔台只听到了“这是什么”,就再也没接收到其他讯号。等雨过天晴后,他们派出搜寻的队伍,可搜遍了大半个海域,还是毫无踪迹。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这个事情通报给美国政府,然后不了了之。

    第2章 一只蝴蝶

    蝴蝶效应(butterflyeffect)是拓扑学上的一个概念,定义是初始值的极微小的扰动会造成系统巨大变化的现象。而最常见的阐述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只是一种形容说法而已。事实上亚马逊河流域成千上万的蝴蝶,无时无刻不在挥动着翅膀,那么美国德州的人也不用做其他的了,时时刻刻都要躲到地下室里。

    自从钟石穿越到1984年,就一直在苦苦思索时空隧道的问题,只不过以他苦学多年的专业知识,根本解释不了这种超自然现象。

    唯一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因为雷电导致磁场紊乱,某个虫洞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突然崩塌,恰好把钟石的灵魂吸入其中,穿越到了过去的1984年。

    当钟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80年代的华夏大陆,黄泥堆砌的房子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唯一的一件电器——收音机正发出耳熟能详的声音“华夏人民广播电台……”

    “这是哪里?”钟石心中大惊,正欲抬起头来看个仔细,突然从头上传来一股撕裂心肺的疼痛,让他浑身瘫软无力,刚刚仰起一点的身子又重重地跌落在被褥上。

    一阵让人作呕的眩晕感充满了全身,钟石用尽力气甩了甩头,才勉强将这种不适驱赶出去。他这时才觉得浑身热得厉害,想移开身上厚重的棉被,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有人吗?我要喝水。”这句话他是用英文喊出来的。

    或者是他试图起身的举动,又或者是喊出的那句英文,惊动了院子里的一条小黄狗,小黄狗竖起脑袋,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随即向正在门口晒玉米的妇人叫唤了两声,然后欢快地摇着尾巴冲进了屋里。

    “咦?醒了?”正在忙着农活的妇人听到小黄狗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的农具,双手往衣服上随意地擦了两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厨房。

    小黄狗跑到床前,“嗷嗷”地撒起娇来,不过这只畜生一接触到钟石的目光,顿时停住了撒欢,呆呆地蹲在那里,几秒钟后它开始“汪汪”的狂吠起来,边叫唤边往外面退去。

    “死狗,叫什么叫,连小石也不认识了?再吵就饿你两天!”从厨房出来的妇人不满地叫嚷道,她左手拿着一个薄薄的白瓷碗,右手拿着一个纸包,正急匆匆地往卧室里走来。

    小黄狗肯定听懂了妇人的叫嚷,停住了本能的叫喊,委屈地趴到地上,“呜呜”地表达内心的不安,当床上的钟石看向它时,小黄狗立刻避开他的眼光,将脑袋转向一边。

    “醒了就好,谢天谢地,赶快把这颗‘安乃近’吃了,再好好睡一觉,出一身汗,病就好了!”妇人进了昏暗的房间,将碗放在床头,伸出手试了试钟石额头的温度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说完,她打开手中的纸包,拿出一颗成人指甲大小的药丸,递到钟石的嘴边,示意他将药丸吞下去。

    她说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方言,不过钟石还是能听出来是中文。自从妇人进了房间后,他就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说一句话,仔细地看着妇人的一举一动。当那颗药丸送到他嘴边时,他乖乖地张开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刚一入口,一股让人反胃的苦涩感立刻从舌尖上传出,让钟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忍一忍,吞下去就好了!”那位中年妇人扶起钟石,将白瓷碗递到他嘴边,“快,喝点糖水!”妇人看着钟石,面上露出关切的神色,这种神色钟石很眼熟,经常在他的妈妈眼中看见,可眼前的这位妇人,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会流露出这种神色来。

    强忍着心中的疑问,钟石喝了一大口水,将药丸吞咽下去。

    中年妇人见钟石服了药,松了一口气,将钟石重新放到床上,帮他掖了掖被踢乱的被子,这才柔声地说道:

    “好好睡一觉,等明天病就好了!”

    说罢,她包好剩下的药,小心地放到怀中,然后拿起白瓷碗,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不忘叫上还趴在地上“呜呜”低鸣的小黄狗。

    随着“吱”的一声,木门从外面被关上,昏暗的房间里又重新陷入到一片安静之中。

    “这是哪里?那个妇女是谁?我刚才吃了什么?”这些疑问一直在钟石的脑海中转动,不过还没等他想清楚,药力就涌上脑袋,让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月之久,钟石也算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他竟然转世到了一个同名的男孩身上。此时是公元1984年,在华夏大陆江中省北部的一个小村庄,八岁的小钟石在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夜里突然发高烧,烧得胡言乱语,他的家人心急如焚,但是村里的医院又没有开门,只能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把已经奄奄一息的钟石送到诊所里,医生稍微检查了几分钟,就随意地开了几副退烧药,让家人把小孩带回家去。

    这个医生心里清楚,那个小男孩送来得太晚,高烧了那么久,估计脑子已经被烧坏了,将来醒了也可能变成个白痴。医生不敢将这个结果告诉小钟石的家人,草草吩咐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在这个年代,这种医疗环境下,连几十里外的县医院都不敢轻易做剖腹产手术。钟石这样的悲剧,在大陆农村的各个地方屡见不鲜。

    钟石的灵魂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附上了这位可怜少年的身体。先前那位高烧不止的钟石,脑中早就没有了意识。对于为什么能进入钟石的脑海,钟石已经不以为奇了,连时光穿梭的事情都遇上了,再次重生为人又算得了什么!

    钟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钟石的父亲在农村帮人烧砖盖房子为生,而钟母则在家中打理农活,养些鸡鸭什么的。整个村子上姓钟的人很多,所以这个村子叫做钟庄。

    先前的钟石平时就有些浑浑噩噩,脑子不大灵光,因此即使到了七八岁的年纪,钟氏夫妇也没有让他上学。

    钟庄最出名的是钟石的大伯家,由于他家出了个大学生,而且就读的是燕京大学,整家人在村子里的地位很高。

    全村唯一的大学生就是钟意,钟意刚放暑假回到村庄,就听到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堂弟钟石得了一场大病,变得有些痴痴呆呆的,很多人都不认识了。他很喜欢这个小堂弟,于是经常往小钟石家跑,想唤醒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