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日本人还被蒙在鼓里,认为日本的股市是真正的繁荣,他们将取代美国统治世界经济的下一个十年。

    “发布指令吧!”见安德鲁不说话,钟石淡淡地命令道。

    其实钟石这番说辞很牵强,但是深知投行威力的安德鲁被成功地蒙骗过去了,不止是他,就连一直装作事不关己的廖承德和钟意也被吓唬到了。

    国际投行也还都只是马前卒,背后其实是国家和国家的较量,日本因为先天的缺失,在政治上根本无法和美国抗衡,再加上他们内部对这种泡沫也很是担心,因此也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这种做法。

    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造成日本股市的转头。

    八九年最后一个交易日,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其间曾经一度冲到38957点,但最终日经指数还是小涨了38个点,收于38915点。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今天的这个最高点,将是未来二十年内,日经指数能达到的最高点!过了这一天,日经指数将急转直下,一路掉头,甚至一度跌破10000点。

    让钟石如愿以偿的是,他的资金成功地建立起一笔八千手的空单,平均的仓位价格在每手40500位置(40500500150800010=108亿美元,保证金算一成),花费了一亿多美元,剩下的几千万美元做预备的保证金。

    这还是要得益于日本市场的表现,对于这么一笔空单的开出,多头方面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就接了下来。

    而在日本,在所有人都感到遗憾的同时,也同时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憧憬,他们都想着在未来的一年里,日经指数能够尽快地冲上四万点大关,浑然没有察觉到危机已经在身旁了。

    吉姆和他的团队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他们终于可以在这一天不用赔钱了,事实上每天赔钱的日子就好比把他们放在油锅里煎熬,让他们倍感难受,虽然这些钱不是他们自己的。

    下一个交易日将在九零年的一月四号,星期四,他们足足有五天的时间放松。所有人都不想再留在这个鬼地方,像圣诞节一样,几乎是在停盘的瞬间,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往东京,搭乘最快的一班客机飞离这个国家。

    连吉姆和马克西姆也不例外。

    就在这一天,美国几家大型投行宣布,将在明年一月份开始在场外交易市场(otc)发行日经指数看跌期权。

    场外交易市场,是区别于传统的交易所的一种市场的总称,在这里不需要交易席位,由证券买卖双方当面(电子、电话)议价成交的一种市场。它没有固定、集中的交易场所,不采取经纪制,交易品种繁多,而且管理比交易所宽松很多,因此在交易金额上占据比较大的优势。

    国际大投行们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在otc上发行日经指数看跌期权,当然这次期权的对手绝对不会是他们自己,而是那些对日本市场信心满满的看涨方。

    这样一个消息埋没在新年到来的喜庆之中,但是并没有逃脱钟石一直关注的法眼。

    “看,正如我所说的那样,现在开始了吧!”望着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钟石不无得意地对安德鲁说道。

    他们在观看的是美国nbc旗下的bc频道,当时还是叫做消费者新闻和商业频道,而不是bc的简写,像这种极具影响力的电视频道无时无刻不在滚动播放全球的财经新闻,连交易所里都要挂满屏幕,以方便交易员们随时接收到新的信息。

    “还真是这样……”

    安德鲁扭着头看了一会,向钟石竖起了大拇指。这回他算是真的心服口服,对于形势的判断,钟石好像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嗅觉,安德鲁把这种嗅觉当做天赋。

    而此时,在日本国际机场等候班机的吉姆和马克西姆也看到了这一条信息,在喧闹的候机大厅,两个身材高大的西方人,怔怔地盯着电视屏幕看着,突然就发出了一阵怪叫。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是的!是的!原来主要的战场不在这里!”

    两个白人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到一起,疯狂地叫喊着,甚至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不会是同性恋吧!”

    一个身材矮小的日本中年男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拖着行李箱飞快地离去。此人正是从新加坡回国的岩本薰。

    两个在新加坡交易所打得你死我活的人,就这么擦身而过。

    第48章 流言的威力

    这绝对是一个针对日本股市的大利空。

    不过对现在日本市场到底有多大作用,还有待观察。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我们的钱怎么办?”马克西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们手中庞大的资金,而是挪用的那些投资人的钱。

    在做空日本市场的同时,吉姆胆大包天,将投资人委托的资金私自投放到期指市场,希望能借此从中捞些额外的利润。

    在上一周,他的私有资金大约赚了一千多万美元的利润,这让他大为兴奋,脑子一热之下又将所有的盈利再次投入到市场上,又建立了一千手的多单。

    四季度现在已经结束了,很快基金将发布新一季度的研究和展望,同时向投资人公布最新的净值情况。

    在准备回国之前,吉姆还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在信中先是谢谢他们在这一年的支持,然后豪情万丈地宣布,将在未来一年将基金的净值翻一番。

    现在看来,这个承诺恐怕许诺得太早了。

    在心中默默地盘算了半天,吉姆猛一咬牙,低声地说道:“看看反应再说,我觉得日本市场没那么容易就下跌。最多我们大不了平掉,投资者想要赎回就赎回吧!”

    站在他身旁的马克西姆脸色变幻不定,半天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吉姆的如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日本市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坚强,甚至说非常脆弱。

    九零年的第一个交易日,日本市场开盘比上一个交易日略低,看上去一切都还不错,可开市的钟声还没停歇下来,市场上的卖方就抛出大量的股票,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

    这是一种心理试探,测试日本市场对利空的反应。如果市场能够接下来,做空的人可能要好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相反成交要有些吃力,那么后续的攻势将持续不断地袭来。

    结果是不好不坏,在经历一段反应期后,这些股票还是被接了下来,可以说做空的一方和追捧的另一方都是浅尝辄止,一触即退。

    这一天日本股市下跌了052,下跌202点,收于38712点。

    一月五号,第二个交易日,日经指数继续下跌,这一天下跌113,点数失去了438点,收于38274点,盘中一度逼近38000点,不过还是被顽强地守住了。

    第三个交易日,下跌的势头有所放缓,整天指数波动了20点,不过盘中的看好的资金隐隐有反攻的势头,最高点甚至超过了38500点,最终以小跌收盘。

    到了第四个交易日,下跌依然没有停止,整天下跌了343点,跌幅09。第五个交易日,开盘的数字就是整天的最高点,盘中甚至跌破了37500点,最终勉强收于37696点。

    五个交易日,下跌了超过1200点,跌幅比最高点的38957点的时候,下跌了超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