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武转头看向钟石,虽然他知道这是例行公事,但也要征求一下钟石的意见。

    钟石眉头就是一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只路过这里,无缘无故地遇上了一场劫案,甚至还有性命之危。警官,说到底我们只是受害者,要笔录什么的去找他吧,我还有事!”话还没说完,他就用手一指门外的马世廉,此时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看见钟石把矛头对准自己,马世廉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头,随即意识到这里到处都是警察,他根本不需要害怕什么,这才又故意地挺了挺胸,朝着钟石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其中一名年轻的警员正义感爆棚,对钟石不配合的态度有些厌恶,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位先生,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和这场劫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否则我们……”

    他见钟石说的并不是粤语,就有点想要诈唬一下,端出警察的架子来,谁曾想到钟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是别人没惹上他还好,要是惹上了,定要分个究竟。

    果不其然,只看见钟石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同样毫不客气地反驳:“你们身为警务人员,竟然公然威胁受害人,还要让无辜的市民受牵连,现在不是投诉那么简单了,等着收律师信吧!”

    说罢,他看也不看已经气得满脸铁青的小警察一眼,就自顾自地低下头,说:“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原先他所说的话,已经让在场的警察大为不爽了,毕竟他们同气连枝,威胁了其中的一个就等同于威胁了他们全部。不过钟石的后一句话却是及时地提醒了他们,这年头知道和拥有私人律师的人可绝对不会是一般的角色,虽然香港是个法治社会,但不是人人都雇用得起律师的。

    廖小化见状,也不等钟石吩咐,立刻走到窗台边拨通了天域基金的律师电话。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警花就看向赵晓武,期待着这位昔日的师兄能够帮衬一句,毕竟要是在档案里留些投诉的记录就不好了。哪里想到赵晓武也是无奈地挠了挠头,将头转向另一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看到这一幕,警花的心不觉地往下沉。她很清楚,能雇用得起私人保镖的人绝对是非富即贵,虽然他们在言语上只是稍微地冒犯了这位先生,但要是真的闹腾起来,恐怕最后那名警察还是免不了要背上个罪名。

    “这位先生,我是旺角区警员苗奚,警务编号9527,先前这位同僚多有得罪,还望您不要太介意。至于口供方面,您看就在这里录可以吗?”苗奚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略有不安的情绪,走到钟石的面前,依照程序按部就班地说道。

    钟石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警花,脸色稍微有些放缓,这才淡淡地说道:“ada,我们可不是劫匪的同党,甚至连劫匪的面也没有见到。你说的口供我是不会录的,不过我可以让这位赵先生配合你们调查,他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还有,是不是等我的律师到来,我就可以走了?我还要快点送我的家人回去。”

    “这是自然,如果您不是嫌疑犯的话,等我们调查清楚就可以走了。”苗奚松了一口气,见钟石话中并没有提到刚才那名警员冒犯的事情,就知道事情大有转圜的余地,连忙将调查的程序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在她解释的空当,早就有警员过来,将马世廉和赵晓武两人带到不同的房间去问话,问的自然是当时发生的情景。十几分钟后,警员分别从两个房间内出来,相互间又对照了一下笔录,认定他们和劫案无关,这才将几人的嫌疑洗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中年人走了上来,边走还边嚷嚷道:“你们警察是怎么做事的,连我的当事人都敢污蔑为劫匪?知道不知道钟生是什么人……”正叫嚷着,他猛然抬头,看见一脸玩味笑容的钟石,一惊之下,正准备说出的话又生生地咽回了肚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长期和天域基金合作的那家律师楼的律师,专门负责刑事方面的高手,名叫高维晋,别人都叫他史蒂文大状,在刑事律师界非常有名。

    有了律师出面,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在和警方交涉了一番后,钟石、廖小化等人就被容许离开,而赵晓武则因为枪支问题被继续留下来问话。此时刘兰和付红妆两人的脸上已经露出疲惫的神情,显然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她们心神大伤,钟石于是留下律师,让他跟进赵晓武的事情,随即和廖小化一起,两人一同搀扶着刘兰和付红妆离开。

    “好家伙,竟然是宾士的保姆车!”窗台前,一直留心钟石一行人身形的警员吃惊地说道。随即有几个警员凑过来,正看见几名彪形大汉扶着刘兰等人上车,等众人上了保姆车,几名彪形大汉才坐上后面的车子,一行人绝尘而去。

    “这么大的排场,到底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幕正好也被苗奚尽收眼底,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名青年如此好说话,并不是因为自己服软的态度,恐怕更多的是想着要急着离开吧。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刚才那名有些冒失的年轻警员,这才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去和赵晓武叙旧起来。至于劫案这种事,他们只是负责勘探现场、提交报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重案组了。

    ……

    “以后如果没有保镖陪同的情况下,可不能再轻易地出门了!”保姆车上,钟石捏了捏眉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忍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对长辈用这种语气说话自然是非常的不妥,甚至有些不敬,但今天如果不是有钟石和赵晓武等人在场,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场景了。

    刘兰和付红妆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她们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来,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妈,伯母,你们也不用太害怕,这种案件只是特例,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把凶手绳之以法的。”钟石随后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随即一股浓烈的疲惫袭上心头,让他精神出现了恍惚,没多久就在保姆车上沉沉睡去。

    ……

    周立明拿着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兴高采烈地走到主编的面前,指着其中那张悍匪持枪横立在道路中央的照片,说:“罗生,就用这张做首页的大图片,怎么样?”

    罗姓主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这张算什么,用这一张!”说罢用手一指,正指向那张警察抱头鼠窜的照片。

    思索了半晌,周立明的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口中止不住地称赞道:“到底是主编,水平就是高!厉害!佩服!”

    第42章 独家新闻(三)

    就在钟石去处理琐事的时候,整个天域基金的卖空活动由马家瑞指挥,说是指挥也算不上,因为他们只需要按照泰铢的最低价位卖出就可以了。

    很快,市场上就意识到另外一股空头也加入到了做空的行列当中,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突然的袭击,但没多久就被bot的干预给阻止了,交易员们还在认为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的时候,又一波做空的浪潮汹涌而来。这让他们意识到,可能在这一天会发生点什么。

    美国,老虎基金内部,比利·金正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并不时地和他的操作团队进行交流。

    这里只是老虎基金做空泰铢的一个团队,主要负责在短期泰铢市场上寻求套利的机会,也就是快速地低买高卖,之所以设置这个小组,是为了解决泰铢头寸的问题。

    由于泰国方面对离岸投资者规定了惩罚性的贷款利率,因此如果不能短期冲垮泰铢,这种成本就会把投机方冲垮。做空泰铢的对冲基金也预测到了相关的情况,预备了这种在低价位买入泰铢的对冲方式。

    因为bot的干预无可避免,因此当市场上的泰铢出现低价的时候,这些小组就开始疯狂地吸纳泰铢,然后等到bot干预的时候卖出这部分的泰铢,赚取相关的差价。当然,他们的头寸是绝对不能和卖空的数目相提并论的,仅仅被当做一小部分的对冲手段。

    今天,当老虎基金再次大规模卖出泰铢的时候,比利·金和他的小组在低位吃进不少的泰铢,正准备等到bot进场干预的时候卖出。但是就在他等待一个合适的价钱的时候,市场上又涌现出大量的泰铢卖盘,将泰铢的价格打回到原先的位置,甚至还有进一步滑落的可能。

    “这下糟了,看来引起了其他机构的觊觎,我们的套利短期内无法进行了。”看到这个情况,比利·金的脸上就露出遗憾的表情。

    市场上可能存在大量的套利机会,但这种机会都是稍纵即逝,如果把握不住,就会白白错失这样的机会。

    但是比利·金丝毫不气馁,因为他的团队只是整个做空计划中的一环,当泰铢持续下跌的时候,他的团队手中的泰铢立刻就变成卖空的筹码,正好配合整个计划行事。

    “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暂时看不到套利的机会,我们是不是要全力做空?”拨通了朱利安罗伯逊的电话,比利·金飞快地问道。

    作为对冲风险的一部分,具体说是对冲来自高额离岸利率方面的风险,这部分的头寸自然是不能轻易动摇的,但现在市场对泰铢的冲击力度明显有增强的趋势,比利·金心中就产生了其他的念头。

    “具体是什么情况?”朱利安罗伯逊不慌不忙地问道。

    虽然此时已经是美国深夜时间,但精力充沛的朱利安罗伯逊仍然没有休息,仍然奋战在办公室内,和他的分析师、策略师们在商讨着目前的行情。

    “26的价位上出现了大量的卖盘,将整个市场的报价拉低了至少3个基点,我们先前建立的头寸已经卖不出去了。”比利·金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些数据已经印在他的脑海当中,张口即来。

    在这种时候,多浪费一秒钟,可能就意味着数十万美元的损失,因此交易员们都有着速记的本领。

    这边的朱利安罗伯逊沉默了,随即从话筒里传来一阵吵杂的讨论声,显然是这边的团队也在关注着市场上出现的波动。半天之后,话筒里才重新传回朱利安的声音:“暂时不要操作,等待下一步的指令,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