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石一直都在观察斯坦利公司股票的走势,但它们的表现一直平淡无奇,尽管钟石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潜伏着数条目露凶光的鳄鱼,正随时准备着发动攻击。曾几何时,天域基金也是其中的一员,但确定了索罗斯也在其中之后,钟石已经悄然地改变了主意,为约翰·马克和高东方牵线就是其中的一个举动。

    果不其然,当华投的人出现在纽约时,钟石就知道留给索罗斯的时间不多了,成败就在这几天之间。当昨夜斯坦利公司出现暴跌时,钟石就意识到索罗斯悍然出手了。

    股价下跌到40美元,天域基金果断出手,动用了超过10亿美元,将雪崩的下跌势头稳定下来,随后在40到80美元之间疯狂扫货,再次扫入超过10亿美元的筹码,整天的时间用了超过20亿美元的资金将斯坦利的股价托回到原位。

    加上之前慢慢在市场上的平仓,原本天域基金在斯坦利上的空头仓位已经平了个七七八八,目前只有数亿美元的仓位。而天域基金之前在斯坦利股票做空的价位在100美元左右,头寸总共50亿美元,经过这一番平仓,他们已经赚入了接近15亿美元,收益率在30左右,一笔相当丰厚的回报。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出手的话,还能将平均平仓的价位拉低几美元。”江山小声地嘀咕道,“虽然你不在乎这点小钱,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他的声音虽小,但恰好被钟石和其他人听见。不过其他人并没有他这种心思,反倒是对看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声有些瘆人,江山听着有些头皮发麻,看向其他人时,发现他们同样面色古怪地盯着他看,这让他更是不解。

    “放松点,基本上钟生这么说,就代表他已经有了后续的计划。”一名交易员看不下去了,主动站出来解释道,“不信,你就继续观察下去吧。”

    “不错!”钟石也开口解释道,“不要着急,我在等一个电话,一个改变斯坦利命运的电话。”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电话声就响了起来,钟石掏出手机一看,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看,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虽然很想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但江山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出办公室。他心头有很多疑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钟,我们出现大麻烦了。华夏人已经不可能和我们合作了,即便是我们现在便宜卖股权,也不可能通过。”约翰·马克惊慌失措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过来,“而且就在现在,我们的股价直线下跌,已经快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这真的很糟糕!”钟石心中已经笑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维持了应有的严肃,不过下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但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你有什么关系?”约翰·马克直接愣住了。

    昨天他只是急火攻心,经过私人医生的调理,今天已经无恙了。在这个时候,即便他身体有什么,也只能带病坚持。现在的他真的是“病急乱投医”,当看到斯坦利的股价被疯狂攻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钟石寻求帮助。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一口回绝了自己,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准备好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一时间,他心急如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56章 救命稻草

    约翰·马克的身体本来非常好,平时优渥生活的保养加上勤于锻炼,使得他身体衰老的程度远远低于侪辈,用年富力强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但是就在这两天,接二连三前所未有的打击,让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先是罗杰斯议员的演说,让他毫无征兆地昏厥过去。紧接着斯坦利公司一下子面临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让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浓重的无力感。

    现在他自认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再次救援请求,更是让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涌满了血液。在这一刻,约翰·马克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的思维都停滞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短促了起来。

    不过约翰·马克毕竟不是常人,神经早已锻炼得如同钢铁般坚硬无比。努力地甩了甩脑袋,将这些负面情绪第一时间驱赶出去之后,他就开始飞快地转动脑袋,寻找一个钟石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话筒这边的钟石,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在静静地在等待着。他甚至能够听到约翰·马克急促的呼吸声,这让他感觉有些奇妙,又有些怪异。机会他已经给了对方,就看对方是否能够把握住。

    “索罗斯,乔治·索罗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约翰·马克终于开口说道。他心思转动有如闪电,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就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最终他意识到,钟石之所以第一次出手帮助他们,就是因为索罗斯的缘故。

    “哦?你是这样想的?”不得不说,约翰·马克的话直击钟石的内心,但钟石却不打算就此妥协,尽管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仍然需要拖一拖约翰·马克,告诉他浑水摸鱼不是这么玩的,“不过很可惜的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们已经和斯坦利没有任何联系了。也就是说,索罗斯和我的那点恩怨,至少和斯坦利无关了。”

    “什么叫你们和斯坦利没有任何联系?”

    约翰·马克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昨天的平仓就是你们干的,对吧。我终于明白了,你们算是彻底抽身出来了。上帝啊,你们真是太狡猾了。”

    原本约翰·马克已经知道周三市场的表现是天域基金所为,但到底是托底还是平仓却一无所知,现在钟石亲口承认,那么他们的行为自然是平仓。也只有平仓,他现在才会说“毫无关系”这样的话。

    如此一来,斯坦利公司的死活的确和天域基金再无半点关系。

    “钟先生,如果我把这一切告诉索罗斯,不知道会怎么样?”约翰·马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止是你在我们公司上打的如意算盘,也包括在德国市场的所作所为。”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钟石勃然大怒!

    归结起来,钟石是那种吃软不吃硬,内心带着点小高傲的人。倘若有人和和气气地和他对话,他自然会以礼相待。但如果有人想要威胁他,或许他一时会妥协,但迟早有一天会报复回去,而且是成百上千倍地报复。

    眼下,约翰·马克似乎就犯了他的忌讳。

    斯坦利的掌门人也算是人精,一听对方语气不对,赶紧强笑着说道:“怎么会?钟先生,别的不说,起码的商业伦理和契约精神我还是有的。现在只希望你能够看在我们往日交情的份上,再帮助我们一次。”

    他放低了姿态,钟石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不过他已经明白,如果逼得对方走投无路,刚才对方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发生。什么商业伦理、什么契约精神,在生死存亡关头都见鬼去吧。

    不过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钟石在心中暗暗想道,只不过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因为会影响到他设计索罗斯的大计。

    “你们和华投的人商量了吗?”钟石淡淡地问道,心中升起一股无奈,不仅是为了现在还在纽约忙碌的高东方等人,也是为过早透露底牌的自己。

    到现在为止,高东方还被蒙在鼓里,他们成为了大国较量当中的牺牲品。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即便是华夏的领导人出面,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既然华投已经解决不了斯坦利的麻烦,那么只有让另外一家来接手了。钟石在心中默想了半晌,这种既要有足够实力,又要有充分现金流的企业目前在市场上并不多,而他恰恰知道有这么一家,即日本的三菱日联金融集团。

    一想起畔柳信雄和永易克典的龙争虎斗,钟石就觉得这件事大有可为。只是他并不知道,在此之前,斯坦利已经和三菱日联有过接触,身处麻烦当中的畔柳信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斯坦利的请求。

    “到目前还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们能够体谅!”约翰·马克淡淡地说道,自从罗杰斯议员发表了那通演讲之后,他就很清楚华投已经彻底出局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只不过是维持表面上的体面,毕竟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这一次真是太遗憾了,不能够和华投进行深度合作。其实我们还是倾向于和他们合作,但是环境并不容许我们这样做。”

    “我明白!”钟石淡淡地说道,“我可以再为你们寻找一个买家,只要你们能够在价格上稍微退让,我相信达成协议会是一件非常迅速的事情。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助你们,如果你们还不能够自救的话,那么我宁愿索罗斯逃过这一次,也不愿意再出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约翰·马克大喜过望,连连说道,他自然知道,自己刚才那番不轻不重的威胁起了作用,也知道可能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能救活斯坦利的话他才不在乎以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钟先生,你寻找买家的时候可要小心,不要再引起这一次的误会,否则我们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放心,这一次绝不会!”钟石轻笑道,“这一次可是你们美国的忠实走狗,相信你们的议员先生们,绝对不会提出半点异议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终于搞定了一切,约翰·马克这才想起来一抹额头,竟然全部是汗水,“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挂了电话了。非常感激钟先生为我们做的这一切,我和全体斯坦利同仁都对此充满了感激……”

    “怎么,这就想打发我了?”钟石似笑非笑,毫不客气地揶揄道,“我这么卖力地帮助你们,难道你们不有所表示吗?”

    “表示?”约翰·马克一愣,弄不明白钟石的意思了,“什么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