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沃尔夫冈·保时捷的抱怨,魏德金沉默了良久,最后才悠悠地说道,“我听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要通过另外一份贷款合约,来换取这一份贷款合约。简单来说,他们这是变相地给我们提供展期,但是利率方面可能要调高。”

    “还是趁火打劫!”

    知道对方并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沃尔夫冈·保时捷的心情无疑是好了不少,但他仍是余怒难消,“这帮吸血鬼,真是太……”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银行的这种行为,张口结舌了半晌,下面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魏德金适时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受到逼迫的压力,但是长期看来,我们的运营状况如果不能得到改善,还是会受到他们的挟持和压迫。”

    “对了,他们提供贷款的条件,和以前的条件是一样的。我们还要继续对大众集团的收购计划,即这部分贷款的用途只能用于收购大众集团的股份上,否则他们会随时终止这部分贷款的发放。”

    说了一半,魏德金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补充道,“这个要求是绝对不能改变的,我想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即便最终我们不能完成全程收购,那这部分贷款将以大众集团的股权形式偿还给他们。到时候因为收购失败,他们所能够得到的股份会比现在要多得多,因为到时候大众集团的股价肯定会出现大跌。”

    到目前为止,保时捷集团通过行使一部分期权,已经成功地使得自己得到507的股份。但也止到了这里,保时捷集团再没有能力更进一步。

    “行权?该死的!”

    一想起期权,沃尔夫冈·保时捷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钟石,那个来自东方的小子,“如果不是他席卷了那么多现金,我们现在也不会如此困难。”

    “他?”

    魏德金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感激又有嫉恨,“这个家伙是个天才,即便我们现在陷入困局,也没法指责别人。对了,老板,他最近有联系吗?如果这家伙愿意出手的话,我们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小子现在在沙特风流快活呢!”

    沃尔夫冈·保时捷恨恨地来了一句,半晌后又补充道,“不过他已经答应了,在沙特之旅结束后,他会来德国一趟。到时候希望能够说服这个家伙,不过依照他的精明程度,恐怕我们会付出一笔不菲的代价。”

    “不菲就不菲吧,只要他能够出手,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魏德金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能够做的,只是不停地寻找金主。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像钟石这样的金主,才能够在短期内掏出这么大的一笔资金了。”

    “对了,大众集团内部还有大约120亿欧元的储备资金,我们是不是能够?”

    两人枯坐了半晌,均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破解当前的局面,半天后沃尔夫冈·保时捷突然灵光一现,想起大众集团的财务状况,脱口而出道。

    “这个……”

    魏德金望着兴奋的沃尔夫冈·保时捷,无奈地摇了摇头,“费迪南德·皮耶希不会同意这么干的。除了要说服他们的工会,我们还要说服我们的工会。你也知道,在此之前,大众集团已经派遣了不少人,加入了我们的工会。”

    为了应对保时捷集团的收购,在保时捷集团宣布公开收购的那一刻开始,大众集团就在积极地谋划着给保时捷集团各种使绊子,这其中就包括了派遣自己人到对方工会当中。

    按照德国的法律,相互控股的公司,内部工会必须要有对方的代表,大众集团正是依照这条规则行事的。和保时捷集团方面工会不同的是,这部分来自大众集团的工会代表相当团结和保守,基本上不怎么同意来自保时捷集团高层的意见。

    “那边我们基本不可能通过,我们这边的问题并不会很大,但也有一点麻烦!”

    细想了一会,魏德金最后颓然放弃,“因为老板你曾经声称过,要对大众集团进行重组和改革,所以我们不可能得到他们工会的支持,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这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够拿到绝对控股权,那不管什么费迪南德·皮耶希,还是下萨克森州政府,都统统滚一边去吧!”

    沃尔夫冈·保时捷又要发火,但是下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跳到他的脑海,使得到了嘴边的粗口也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那他们预留这么多的资金,是为了?”

    “你的担忧是?”

    魏德金望着脸色骤变的沃尔夫冈·保时捷,稍微一沉思,就明白对方的顾虑,“你的意思是,大众集团在谋划着反收购我们?这绝对不可能!”

    和德国其他上市公司一样的是,只要在市场上持有501的股权,大众集团就对保时捷集团拥有了绝对的控股权。而在德国市场唯一的一个例外,就是大众集团,却正是保时捷集团想要下手的对象。

    “为什么?”

    听到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如此斩钉截铁地否认,沃尔夫冈·保时捷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但仍然不放心地问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为什么不可能发动对我们的收购?”

    “因为股权绝大多数都在你们家族手中!”

    魏德金很是无语,自己的董事长竟然连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很显然是太过于心慌意乱了,“只有我们自己经营不善,才有可能给外人以收购的机会。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受到了世界经济的冲击,这桩收购让我们陷入了被动,如果刨除这桩收购,我们完全能够做到运营良好,没有必要答应别人的收购要求。”

    “为了以防万一,我认为有必要接受银行财团的条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即便是我们付出高利息的代价,只要最后收购能够成功,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利用大众集团的这笔资金。”

    顺着沃尔夫冈·保时捷的思路,魏德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对,就是这样,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地完成收购,我们遇到的问题就真的会迎刃而解。”

    “铃铃铃……”

    就在这时,沃尔夫冈·保时捷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沃尔夫冈·保时捷不悦地看了电话一眼,想了想之后,接起了电话。

    “什么,你们已经要到了?”

    接起电话的沃尔夫冈·保时捷只听了两句,脸上就露出狂喜之色,“怎么会这么快?什么,你们在沙特遇到了一点麻烦?”

    “没问题,我们马上派人去迎接你们!”

    只是短短寒暄了两句,沃尔夫冈·保时捷就断然挂断了电话,拿起风衣直径地往外走去,魏德金一头雾水,也起身跟着他走去,边走边问道,“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石他们来了!”

    沃尔夫冈·保时捷朝着门外的秘书做了一个手势,脚下一点都没有停歇,“除了他,还有另外一名贵宾。对了,是华夏主权基金的人,不过好像他们在沙特出了一点意外,所以提前到德国来了。”

    “老板,我们现在不应该去迎接!”

    魏德金急忙拉住沃尔夫冈·保时捷,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并不需要他们,难道你忘了吗?”

    “不需要他们?”沃尔夫冈·保时捷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愣住了。

    “对,我们现在并不需要他们了,一点都不需要!”

    魏德金冷静地解释道,“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现在只需要和银行财团方面沟通好,以一个适当的利率借入资金,只要我们能够取得控股权,大众集团内部的资金,将是我们最终解围的办法。通过期权这件事,相信我们应该认清了钟石的真正面目,这绝对是个精打细算的家伙,不会吃任何一点亏。”

    “如果我们不借助银行,而是借助这个家伙的话,他绝对比银行更加贪婪,不要忘了,他是对冲基金,这个世界上最贪婪的一群人。”魏德金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求助于他们的话,最终他们不仅会要大众集团的股份,还有可能要保时捷的股份。相信我,这些人绝对会比银行可怕得多,我们上次能够战胜他们,绝对是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