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混乱争斗中,靳北手臂和背部已经受了伤,创面不小,疼痛可以忍,但是血止不住,所以非常危险。

    差距太大了。

    半点胜算也没有。

    靳北压住自己有些不稳的呼吸,疼痛让他冷静,但是失血让他面色发白、反应力下降。

    对方动了,瞬间的动作在他眼中留下一道残影,靳北翻身躲过,被后面的雇佣兵掀翻在地,冰冷的器具划破了衣领和胸口的衣服,险险擦过他的脖子。

    他们背后传来短促的喊声,大约是在叫雇佣兵的代号,“这里有一个非常神秘的保险箱——”

    “这玩意儿叫钻石之心,快把它拿下来——”

    靳北身边的两个雇佣兵飞快过去帮忙,他一愣,才意识到自己骤然脱险了,以及临时安全了,顿时深吸了好几口气。

    然后他听到里面在抢夺那个他亲手放入核心仓库的保险箱。

    放入时设置了密码和指纹锁,但暴力破解也不是不可能。

    邓芸也听到了,顿时皱起眉,想要去帮忙抢回来,却没法起身。

    靳总说,里面是非常珍贵且要紧的东西。

    拿到了保险箱,在场的雇佣兵飞快准备撤离,就在此时,玻璃窗户因为巨大的风力被震碎,直升机的声音传遍整个楼层,带着人赶到的老靳总皱着眉,眯眼望向明显慌了阵脚的人群。

    靳伟城虽然隐退多年,但威名在外,尤其是一副沉着脸出场的样子,显得特别凶还有气势。

    更主要的是,他带的人够强悍。

    邓芸第一次觉得老靳总也是相当帅气。

    敌人的脚步乱了:“拿着钻石之心走啊——”

    靳伟城顿了顿:“钻石之心是什么?一个保险箱,里面有公司非常重要的东西吗?”

    有医护人员过来,靳北撑着墙壁,闭着眼睛,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他的伤势不轻,主要是失血量不少,带来轻微的晕眩感,好像他以前也曾经历这样的感觉。

    脑中划过一个画面,是尚且年轻且还没有生病卧床时候的靳伟城,带着他走在医院走廊上,对他说:“那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叫靳……蒲望之。”

    靳北记事后便没有见过这位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他的生母蒲婷婷也在。

    医生说:“我们猜测,两人的血是一模一样的。”

    “双胞胎的发病几率是百分之五十,不是个人,是造物主的二选一。”

    然后是他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而有些晕眩且无力。

    蒲婷婷和靳伟城都不在,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病房里很安静。

    他扭过头,看见白色纱布外坐着的青年的背影,明明已经坐着很久,却没有半点不耐,对方说:“我在等人。”

    那时候的靳北还不认得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靳总运气满分

    保险箱里有啥你们肯定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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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听了对方的话后, 靳北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对方一直没有走。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靳北就算猜不出来对方在等谁,也觉得气氛太过枯燥无聊了,便难得开口道:“在等很重要的人吗?”

    “嗯。”

    青年好似感冒了, 鼻音有些重, 掩盖了原本清亮的嗓音, 显得软、又有些令人心疼的乖。

    靳北却是略微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重要两个字,在人类这个被感情左右的生命里非常频繁的出现,而他们都是贪恋地、明知不可能却不忍心放弃,最后却只能让自己更为疲惫和难过,徒增烦恼。

    当时的靳北无法体会, 也搞不清楚这种感情是什么。

    而那个青年站在那里等待,沉默又执着地像个雕塑。

    靳北躺在床上,靳伟城迟迟不来, 因为失血和输液, 他慢慢睡着了。

    -

    脑海里的回忆一闪而过, 靳北再回过神,已经被架着下楼了。

    靳伟城带来的人已经迅速地占领了公司上下, 楼下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医护人员穿梭各处。

    好在是在休息日的夜晚, 公司里没有工作人员, 安保和保镖虽然有受伤情况,但好在都能够治疗康复。

    邓芸的腿部划伤, 无法行动, 靳北的另一个助理杨皓手臂骨折,吊着石板找他们的总裁。

    老靳总在处理后续和警方交流,靳氏集团遇袭、安全系统危机事件已经上升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必须以强硬的手段彻底杜绝。

    靳伟城虽然放权多年,但他在商场上浮沉数十年,比靳北更为成熟老辣,人脉更广,行事风格更雷厉风行。

    杨皓到的时候,靳伟城正从被征用作为临时救治点的房间里出来,靳北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晕过去了。

    靳伟城压下心里的担心,就见一辆车破开防线,开了过来。

    褚医生从车窗里望出来,手里拿着通行证,语气和蔼:“靳总家属,麻烦让让啊,谢谢了。”

    靳伟城眉头微挑。

    杨皓:“……”

    因为无法打通靳北和邓芸的电话,江向笛火速联系了靳伟城。

    既然已经接到了消息,他就无法安心呆在湾上风华。

    靳伟城在,现场绝对安全。江向笛下了车,他裹着一件大大的外衣,走到靳伟城跟前,头一次有些急切和紧迫的失态说:“人呢?”

    靳伟城:“没事,在里面。”

    江向笛在门口被拦了,他对医生解释道:“我是靳总男朋友。”

    声音传到了屋子里面,刚醒过来没多久的靳北清醒了一些,他动了动,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止下撑起身坐起来。

    他的全部衣服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擦伤痕迹,血水污迹混杂,黑发凌乱,因为汗水沾在了脸上,血珠顺着喉结滑落,下颚有一道划破的口子。

    江向笛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模样,愣了好片刻。

    靳北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感到无比的后怕,后背顿时被汗水浸透,方才拼搏发狠的劲头仿佛没存在过,只希望江向笛在此刻不要那么担心他。

    他说:“过来。”

    江向笛怔怔走到他面前,靳北道:“没事哈,看着严重。”

    临时床搭建的十分的矮,靳北半躺在床头,他后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医生正在给他的手臂消毒和包扎止血,肉眼可见翻开的皮肉。

    和江向笛有些发白的脸色一样,靳北面色也不好看,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哪个才是病患。

    江向笛勉强稳住自己,沉默坐下来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靳北道:“你赶过来见我,怎么不跟我说话?”

    江向笛抿了抿唇,看到面前的人和狼狈的场景,便跟着难过和后怕起来,只是说不出半句自己担心的话,他面上低声说:“你疼不疼,要不要睡一会儿?”

    靳北一顿,听明白了江向笛是在稳住他,显然对方担忧和慌乱的心情一定被压抑着,他说:“不疼,我没事。”

    江向笛没接话,靳北看着他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眨了眨眼,眼睛忽然红了,流了两滴泪下来。

    靳北愣了,想要擦但手动不了:“怎么突然哭了?在外头哭成小花猫怎么办?”

    江向笛哭的没声音,只是单纯地掉眼泪,鼻音有些重,说:“你又说话不算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说的,不抛弃我吗?”

    他的声音和回忆中的嗓音重叠起来,靳北正懊恼着自己怎么没早点认出他来,忙撑起身,把人拉到身侧,哄道:“我没有抛弃你,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从前、和以后。”

    江向笛哭的无声无息的,眼泪全掉在靳北的手背上,很快打湿了一片,靳北顿时心碎的不得了。

    江向笛没经历过他的逃生,却因为担惊受怕,也没有半点轻松。

    “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

    靳北认真地说,“我要跟你讲,你一定要听我说,今天我的运气太好了,我从来没有那么幸运过。江向笛,是因为你,我的运气才那么好。”

    -

    临时救治点的伤患依次转移至医院,江向笛陪着靳北。靳伟城一个人处理后续忙不过来,陶瑞和叶藏都赶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