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他便起了身,可目光却落在舒宁的身上,惊得舒宁又往余若的怀中靠了一些。

    无上真人的那一番话听着确实很合理,可这毁眼睛究竟是害怕他伤着余若还是为了其他什么原因,想来也只有无上真人一人知晓了。

    听着这番话,余若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也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床榻上的那枚玉牌,拂袖之间便将那枚刻着半月宗的玉牌捏在手心里头,下一刻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玉牌被他捏成了粉末,最后散落在了地面。

    也在同时,站在边上的无上真人开始出现了飘忽,最后那道虚影渐渐消失在了原地,可却从半空中飘来了一段话。

    “云师,你会后悔养着他。”

    简简单单地一番话听在余若的耳中却是刺痛。

    后悔吗?

    他在前生今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养着自己的小师尊,这是他千年来唯一后悔的一件事。

    低眸时注意到怀中人轻颤的身子,有些心疼的将人往怀中带了一些,下颌抵在了他的发顶上,指尖轻轻地安抚着他的背脊,低声哄着。

    “没事了,只是虚影而已。”

    说完之后,将人从怀中抱了出来,看到他眼里头的惊恐时吻了上去,细细地吻着他的眼角,将他眼里头的惊恐都吻去了。

    被温柔对待的舒宁闭上了眼任由眼前的人亲吻着自己的眼角,可是一双手却仍然紧紧地捏着余若的衣裳,就怕自己一松手才发现自己只是做梦,那个无上真人还在眼前。

    “他要剐我的眼睛。”

    染着惊恐的声音从舒宁的口中传来,听得余若一阵心惊,抱着人不断地安抚着。

    “别怕,徒儿在,他剐不了。”

    搂着人不断地哄着,好半天才将舒宁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虽然心神都给拉回来了,但舒宁仍然有些惊慌,以至于他只要闭上眼,眼前就是那把匕首刺来的光影。

    他是如何都不敢相信,书中说这半月宗的无上真人是六大仙门之一的天师,是一个值得敬佩的角色。

    可如今瞧见了,才第一眼竟要剐自己的眼睛,而且这身子还是他的徒儿,他要剐自己的徒儿。

    连徒儿都下得了这般狠手,若是知晓了自己占了他徒儿的身子,也不知道会被如何对待。

    想到这儿,他便觉得浑身都冷得厉害。

    余若抱着怀中人的哄了好一会儿,直到舒宁不再颤抖了,这才带着人去了后殿。

    而消失在颜玉殿的那道残影回到了临江阁一里之外的山石林间,无上真人就坐在巨石上头,他的手里捏着已经化为粉末的玉牌。

    边上候着的两位长老见到残影回来迎了上去,又看到无上真人睁开了眼,焦急地出声说道:

    “掌门如何,可有将舒宁带来?”

    说完之后,他们便不断地在四处寻着,可寻了半天也没有寻到舒宁的身影。

    无上真人见状,从巨石上起了身,一头银发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落在了身后,片刻后才下了巨石到了两人的身侧,轻声说道:

    “没有,不过可以确定那劣徒的灵根已经有开启的迹象,且他也有了那个人的异常,必须尽早将人带回去,只是这临江阁却是个隐患,天剑云师护得有些紧。”

    想到方才余若的话,他只觉得这临江阁真是一个阻碍,当初就不该留着这具身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余若会是这具身子最契合之人。

    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只能想办法除掉舒宁,绝对不能让他开了灵根,一旦开了灵根,那个人就会回来了,到时真是神州之劫了。

    站在边上的两位长老跟上了无上真人的步子,听着他的话大惊,随后说道:

    “掌门的意思是那个人要回来了,可他不是在千年前就被流放了吗?怎么可能会回来。”

    一个早已经被流放的人,没了修为境界,怎么可能开得了神州之门,如何回来?

    而这个问题,无上真人也无从解答,因为就连他都想不通那个人要如何开神州之门,难道仅仅只是他的身子开了灵根吗?

    若当真是一条灵根就能将已经流放的人唤回来,那这修为境界可真是无人能及,绝对会是神州之祸。

    舒宁,不能留!

    这般想着,无上真人便快速离开了原地,他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从天剑云师的手里头将舒宁除掉,绝对不能让他开了灵根,也绝对不能让那个人回来。

    三人离开之后,山石林间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而不知道已经被下了死令的舒宁还在余若的怀中闹着,刚洗了澡的他发丝还有些是湿润,不过不影响他闹余若,以至于最后将余若的衣裳都给染湿了。

    被余若哄了许久,舒宁才算是不再惊慌害怕了,反而有些气恼,恼着无上真人。

    “无上那老东西可真是有病,那眼睛是能随意剐的吗?瞎了就什么都瞧不见了,敢情会瞎的不是他,有病,绝对有病!”

    说完之后还因为气恼而不断地掐着余若的手臂,好似要将心里头那股恶气都发泄在余若的手臂上一般,直将他的手臂掐的青了好几个位置。

    至于被掐着的余若只是笑着瞧着怀中的人,不时还会伸手抚着他的墨发,将上头的花瓣捻去。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舒宁一个人骂觉得有些不过瘾,于是抬头就去看身侧的人,一双凤眸染着期待,就等着余若也陪着自己一起骂才过瘾。

    “是是是,那老东西就是有病,下回徒儿一定替小师尊将这个仇给报回来,到时候一定剐他两只眼,四只,五只,好不好?”

    笑着开了口,只要小师尊高兴,别说是两只了,四只五只多少只都可以。

    而听了这么一番话的舒宁捂着嘴笑了起来,眼中布满了星光,随后说道:

    “笨蛋,一个人哪儿有四只眼睛,他无上真人是天师又不是异兽,笨。”

    说完之后,还伸手掐了掐他的手臂,又在上头留下了浅浅地痕迹才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