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阴长黎与她并肩时,她才传音:“道辰,我知道我撼动不了你在银沙的地位,但往后你一天不滚出银沙,我就一天盯住你。”

    找个理由,住他佛窟里去。

    “你别想再搞事情。”项海葵眯着眼警告他。

    “哦。”他淡淡应下。

    目光从项海葵的蓝色纱巾掠过,视线先落在她鬓边的羽毛上,瞳孔微微一缩。

    随后,盯着她因打架已经有些凌乱的丸子头。

    发质极差。

    这眼神?是嫌弃吗?项海葵又见他看向前方,部族队伍有几个女人,他看的正是那些女人的长发。

    项海葵好笑:“为了装慈悲,不得不剃度,所以瞧见别人有头发,很羡慕?

    阴长黎但笑不语。

    他虽忘记许多事情,却知自己曾经命在旦夕过。

    死亡前那一刻的感受,如同陷入一片冰冷彻骨的海洋中,身体僵硬,恐慌下坠。

    可忽然间,有一蓬绵密的、生机勃勃的海藻,宛如一床在初春阳光下晒的松软的棉被,接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躯。

    小心翼翼,温柔呵护,慢慢将他托上了岸。

    他想,那蓬海藻应该是女人的头发。

    那拥有一头海藻般秀发的女人,可能是他的……

    老母亲吧。

    第16章 习惯

    除了母爱,阴长黎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濒死之际取得力量,重获新生。

    此时,他注视着前方女子的长发。

    项海葵则注视他。

    他其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然而看在项海葵眼里,他是一副痴迷模样,眼波逐渐化为一汪春水,充斥着脉脉柔情。

    项海葵悟了,这人渣有恋发癖!

    怪不得连救条蛇,都让她以头发做线。

    阴长黎从自我世界中抽离,又看向项海葵的丸子头。

    她似乎是他夺舍之前,最后一个接触道辰的女人?

    阴长黎蹙了下眉,问:“项姑娘,小僧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知他想做什么,项海葵先拒绝,扯了扯缰绳,驱使驼兽快行十数丈。

    前方与无眠同乘的项天晴,自从项海葵放慢脚步靠近阴长黎,便一直留意着。

    主要是留意着阴长黎。

    项天晴与道辰见过多次,从前就对他颇多关注,便觉着今日的大师,与往日有所不同,心中是起了一丝疑惑的。

    可今日的大师,虽脱去了以往那层光辉,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浓厚的、遗世独立的冷艳感。

    令人更不敢轻易冒犯。

    那双眼睛,也从以往的温和,变的如同无波深潭。

    你看他空空如也,他观你洞察一切。

    她想,大师可能是境界又提升了,且是大幅度提升。

    待项海葵追上来后,项天晴与她密语;“小葵,你今日与大师生了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项海葵实话实说,“姐,你往后离这个道貌岸然的和尚远一点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看来其中果然有误会。”项天晴严肃道,“若真如你所言,凭大师在银沙的声望,唾沫星子都将你淹死,爹不出关,谁也保不住你,他帮你解围作甚?”

    这话项海葵没法接,她也想不通。

    项天晴忍了许久,忍不住:“你是不是瞧见我与大师走的近,还让了驼兽给他,才来挑拨?”

    什么玩意儿?

    项海葵半响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逻辑。

    项天晴心头翻涌出几缕恼怒。

    她猜项海葵出关是找路溪桥,帮爹解决麻烦,猜对了。

    路溪桥这王都出了名的纨绔,现在竟对她俯首称臣。

    还有这一身的好本事,这柄好剑,为何也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