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闪烁着霓虹灯的摩天轮静止不动,不远处卖冷饮的档口也冷冷清清,只有风吹过,才叫人觉得是活的。

    兰翠垂下眸子,神色在晦暗的光线下更是难辨。

    空气里凝着惶惶不安的气息。

    兰翠看了看,他们这边都是些年轻人,大多是情侣一起过来玩的,也省去了有小孩子的哭闹。

    他的不远处,倒是有一个落单的女生埋头在膝里啜泣着,能隐隐地听到她的呜咽声。

    远处排着一条长队,向摩天轮那边移动着。

    兰翠莫名地想:“多久了呢?”

    他看了眼周围,此时并没有人看守。毕竟法阵的存在就足以看住所有的人了。

    刚才对面百来人围坐的草地上已经不见人影,徒留坑坑洼洼的草印证明刚才有人坐过。

    再过不久,就会轮到他们了吧。

    已经入夜,大地在散发着余温,冷意正在侵蚀。

    兰翠扯了扯嘴角,只是想:宫山阁啊宫山阁,再不过来,这里就要变成地狱了。

    他知道,每年樱祭这个时候,宫山阁都会有人到这一带观测。现在过了这么久,宫山阁早该行动了。不过他也知道,宫山阁那个庞大的体系,想叫他们迅速一点,恐怕很难办。

    游乐场的场址,传说以前是一处剑冢,里面埋着清源遗留的一把剑,名为九方,自清源死后被封在此处。据说九方能破妖阵,能扫余孽,自穿秋月之战后,便有人想起了这把剑。

    但这些都是传说罢了,今人又哪里管得了这些况且,谁又说得清,现在某处欢笑的角落又是不是洒尽前人鲜血的地方?

    兰翠撕扭着手里的几根杂草,若有所思。

    宇槿猛地惊醒过来,梦里所见令她久久没有回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现今处境。

    “你醒了。”她听见夏澈这么说,不过夏澈看起来不大好,显然刚才那一爆发一压制的让他很不好受,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她压低声音,问:“你还好么??”

    就听见夏澈轻轻地笑了一声,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好多了么?”

    “……好多了。”

    由于刚才半道上宇槿就已经昏睡过去,而之后又换了地方,因此她现在颇觉陌生。

    她一面答着,一面打量着四周。

    这边地势颇高,似乎是在坡上,从这里可一览低处的水上乐园。水面上波动着细碎的灯光,五光十色的。那边也有人排着长队,正向某一处移动着。

    现在周围都是一片死寂的沉默,草地也微着了露水,只有不知名的虫子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天上一片凄迷,斜在天边的月亮也黯淡无比。

    宇槿看向夏澈,依旧压着声音问道:“你有什么发现么?”

    夏澈也看向她:“摩天轮那边……应该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劲……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恐怕是布了‘噬魂’……”

    “你是说,噬魂阵?”

    宇槿和夏澈都坐在边上,这边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噬魂阵,即吞噬人的魂魄,用以献祭,以取所需。

    这个阵向来险恶,历来为各家所禁,宫山阁也明令禁止。

    这里布下了噬魂,显然是不论什么人都想吞进去了。那么又是谁胃口这么大,须得祭上这么多人?所取又是何物,须染得这么多的凶煞之气?

    不过也得亏这是噬魂阵,以肉身入阵的过程极其繁杂,又需要到午夜才能彻底发挥威力,是以她们现在还算安然无恙。但这也可以看出,这背后的人显然成竹在胸,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扣留了这么多的人。

    夏澈又说:“嗯,现在那边……他们应该已经过来了吧。”

    “宫山阁?”

    “嗯。”夏澈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毫无波澜。他略微侧目看向摩天轮那边,说:“过了这么久,他们应该是过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空间扭曲,夏澈刚抓住宇槿的手,两人就消失在了这里。

    这是噬魂阵破,各方力量撞击在一起难分彼此,扭曲的空间吸走了很多人。又因为每年这个时间段的特殊原因,宇槿她们被卷去了别处。

    晕倒的人都陆续地被救护车拉走,法阵下意识尚存的人也都已经被救上来,进展的都还算顺利。

    “向上边打个报告,我们需要那东西了。”

    这是霍骁,算得上如今霍家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这里的空地已经没有几个人,他抬眼看向已经停止转动的摩天轮,挺拔的身姿在这夜色下自成一道剪影。这次能这么快就破了噬魂阵,不单有他们宫山阁的力量。

    宇槿重重地摔在草地上,鼻尖所闻到的馨香令她松下心神,她无端想着:“我回来了……”也没注意自己想了哪些有的没的,只赶紧爬起来看自己这是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