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一路往太子府而去,路上好巧不巧遇见了巡夜的属下。

    宋中郎如此恪尽职守,散了值还不忘出来巡街,真是另咱们佩服。属下诚心夸赞道。

    宋芜呵呵两声,尴尬地挠了挠鼻梁,心说你们待会儿要是看到有个人在翻太子府的围墙,千万不要把她当成宵小抓去就行了。

    心里想着,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一人见她还垂手握着一枝花,打趣道:那是哪家的小娘子赠与宋中郎的么?真是好看。

    不是不是,路边的野花,随便采的。宋芜赶紧摆手说道,你们接着去前头看看吧。

    几人接令,也不敢显得过于熟络,又接着巡街去了。

    等宋芜到了那面她非常熟悉的围墙之下,见那几块石头还在,稍稍放了点心。心说要是这儿都被打扫地干干净净,自己估计就真凉了。

    一时想着要不要直接翻进去,一时又有些犹豫。斟酌片刻,解下了腰间的佩囊,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小画塞了进去。拿在手上上下掂了掂,觉得有些轻了,又寻了个小石头塞了进去,抬手就将佩囊高高抛起。这东西飞过了墙头,咚地一声落进了内院。

    宋芜想着,若是后头有人在,能捡到,或许就会唤她进去。

    若是没人在,估计是今日也不想见到自己,那就等他明天看到了这小画再说。

    若是有人在,瞧见了,却还是没动静那想来,自己估计还得想想其他法子才成了。

    宋小姐心下微叹,第一回觉得:自作孽,不可活。这几个字颇有道理。

    宋芜在外头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心里头竟还有些小紧张。见大约半刻钟,里头还没什么动静,微叹了口气,便准备先离去。

    正准备弯腰把那枝小花给放到石头上,就听围墙内响起一人熟悉的声音,开口说道:画得不错。所以这画画之人,到底是想在外头待到什么时候?

    宋芜一听,刚还有些蔫哒哒的情绪立马飞散,嘿嘿乐了两声,把那小枝子往发髻里一插,翻身跃了上去,挂到了墙头上。

    就见秦墨负手身后,微微抬头瞧着自己,笑容浅得像是这初冬的月色一般淡薄。大概,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吧。宋芜想着。

    小秦。宋芜回想了一下白天听到的人家那声三殿下是怎么个叫法,难得拖长了尾音,语调软软地扒着墙头唤了他一声。叫完了又抿了抿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瞧。

    秦墨一听,顿时觉得心里头软乎乎的,心下微叹了口气。只嘴里还是问道:宋中郎这么晚来我府上,有何要事?

    宋芜听他这话,明显是还在生气闹别扭嘛,赶紧开口表诚意:我是来看

    秦墨以为她又要拿看小鸭作为借口,心说你今天要是敢说来看小鸭的,我就

    看看你。宋芜一脸正儿八经的神情,盯着他说道。

    见他不说话,又接着把自己包装成可怜弱小又无助这么个形象,说道:小秦,我胳膊好酸啊,我能不能先下来,咱们再说话啊。

    还不赶紧下来。秦墨听她说胳膊酸,赶紧上前两步扬了双臂。又怕把手上的那幅小画给弄坏了,伸手就先塞进了怀中,重新张开胳膊看着她。

    宋芜本是有些不好意思再和他如此亲近,只是又怕刚把人哄了一半,前功尽弃,只好跃过了墙头,找准角度跳进了墙下之人的怀里。

    秦墨这回有了经验,没再被此人扑倒在地,稳稳地接住了她。

    不同于一般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也不似男子身上常闻到的熏香,秦墨觉得宋芜身上总是有一种她自己独特的味道,带着一丝清冽,有些像是夏日里雨后的草木香气,清新又干净。一时间抱着,倒是有些舍不得松开手了。

    那个,小秦啊,你胳膊不酸的么?两人互相瞅着安静了片刻,宋芜终于是没忍住,有些尴尬地开口问了一句。

    秦墨很想说不酸,但到底是没开口,将人放了下来。

    我送你的伽南,为何不用?秦墨觉得她身上一点伽南香的影子都闻不着,若是再混着一点伽南的暖融清甜,不知道是不是要更好闻一些。秦墨觉得自己还挺想知道的。

    宋芜站定,听见他的问话,想也没想便自然地回道:那东西太金贵了,觉得燃它就跟在烧银票似的。

    秦墨有些无语,心说将军府都如此节俭的么?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要被归到奢靡无度那一类人里去?于是开口劝道:阿芜若是不用,不是更浪费了此物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