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覆着她掌心的手还未收回,忍不住使了使力,握得更紧了些。想开口唤她一声,微掀了唇试着想发出声音,却是没能如愿。

    宋芜见他神色憔悴异常,眼睛红得像是许久未睡,嘴边一圈都覆了点青色,平日里非常好捏的脸颊都有些陷了下去。顿时心疼道:小秦,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宋芜听着自己的声音,像在拿弓弦弹琴似的,简直难听惨了。刚想感慨两句,就听秦墨用着比她还不如的声音,艰难开口道:阿芜你终于醒了。

    小秦你嗓子怎么了?宋芜边说着,边想抬起床铺内侧的手摸摸他的脸颊。只是刚一动作,便痛地皱眉嘶了一声。

    别动!秦墨急道,阿芜等我一会儿。

    秦墨说完,颇为不舍地松开了宋芜的手,疾步出了营帐。没一会儿,又带了个人回来。

    醒了便好,林笑笑伸手给她搭了搭脉,接着又说道,那箭上的毒倒是奈何不了她,只是先前失了太多的血。还好天气严寒,阻了失血的速度,否则怕是...

    林姑娘,阿芜似是伤口还痛得很,你看那药房里,还要加些什么药材么?秦墨担心道。

    林笑笑很想跟他说,你扎成个刺猬试试痛不痛?不过瞧着他身为太子,如今却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带了两分揶揄地说道:药方我会酌情改的。倒是殿下你,终于是能开口说话了?

    林姑娘,小秦这是怎么了?宋芜还是有些气弱,软绵绵地问道。

    林笑笑这会儿才觉得,这人还是有些女子模样的。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无事,急火攻心罢了。烧了好些时日却不肯歇息,可不就这样了么。如今你醒了,他这病也没什么事了。

    宋芜刚把目光又转回到秦墨脸上,就见秦墨带着几分窘意急速开口道:我先去梳洗一下,过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还不等宋芜再开口留他,就冲了出去。

    宋芜倒是很担心他身体,开口问林笑笑道:他真没事儿么?我瞧着他怎么脸一阵白一阵红的?

    林笑笑也没回她话,反而是掀开了一点她盖着的被子,看着裹了一身白布的宋芜说了一句:今天又该换药了。

    宋芜被她这句答非所问说得一愣,顺着她的话头便回道:这些日子麻烦林姑娘了。

    不麻烦,反正不是我给你换的。林笑笑终于扯了个机械性的笑容说道,连每日里给你擦身,都不是我干的。

    宋芜:...

    林笑笑满意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这位,这会儿脸也开始一阵白一阵红了,觉得自己完美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便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沐浴更衣又净了面的秦墨,重新回了宋芜的营帐。有些话虽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事情总得面对不是。

    宋芜见他进来,伸手把锦被扯了扯,只露了两个眼睛出来,难得有些紧张地看着秦墨。

    阿芜。秦墨重新坐回她床边,开口唤了一声,声音比起刚才又好了不少。

    宋芜拿被子蒙着大半张脸,尴尬地唔了一声。

    别闷着了。秦墨瞧着她这模样,伸手给她拉了拉锦被,无奈道。

    许是重伤初愈的关系,秦墨瞧她眼神里,似是多了两分弱柳不胜春风的娇柔来,更是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汪小泉。

    阿芜,嫁我可好?

    秦墨说出的这句话,听着低沉又暗哑,却是庄重又虔诚,仿佛已经在心里想了好多回,如今终于找机会说出来了一般。

    宋芜一听,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蹬圆了些。等反应了片刻,猛地一扯锦被,把整个人埋了进去。

    卧槽!这么刺激的?!什么表白谈恋爱的都省了?直接求婚了?!小秦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宋芜觉得这会儿自己的胸腔里像是在擂着战鼓,咚咚狂响,激昂得不行。

    等等,小秦不会是发现了我是个女的,所以觉得应该负责任吧...

    秦墨说完这句话,紧张等待她的回复中,只是一直不见她探出脑袋来,一时间真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小秦啊,宋芜终于是掀了锦被,露了个小脑袋瓜出来,对着秦墨说道,我救你只是出于兄弟情义,不需要你以身相许的。

    宋芜话虽如此,心头倒是有些隐隐泛起了痛意。

    我想娶你并非因你舍命救我,更不是出于兄弟情义。未料秦墨却敛了笑意,正色道,而是我早已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