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惊魂未定,“罗问蝶那个恶毒的女人,她送来的茶水里验出了毒,结果她非但没有惊慌,还很是猖狂,扬言我看出来也没用,我的靠山就要倒了。”

    “父皇。”太子一脸后怕,“儿臣的靠山不就是您吗?她这么说,显然是您要出事,儿臣这才匆忙地赶了过来。其实那杏仁酪中有没有毒儿臣不知道,只是不管是什么,您在喝茶也好,在吃点心也好,儿臣都得先阻止了再说。”

    惠顺帝若有所思。

    太后一听罗问蝶并没把她给扯出来,胆气顿时足了,斥道:“咋咋呼呼,吓了哀家一跳。你那太子妃不过是穷途末路虚张声势罢了,你倒是杯弓蛇影起来了。”

    惠顺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起杯弓蛇影,朕倒是深有同感。来人,传太医过来,把朕这殿中所有东西都验一遍。”

    太医很快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大殿中的茶水点心很快就验过,三位太医对着杏仁酪,在一旁议论了很久。

    难道这杏仁酪真有问题?太后脸色微变,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启奏陛下。”三位太医终于商议完毕,“这杏仁酪中有一种罕见的毒物——”

    “这不可能!”太后失声叫了起来,“这杏仁酪是哀家送来的,怎么可能有毒?!”

    惠顺帝淡淡地瞥了太医一眼。

    太医继续禀报:“这毒物十分歹毒,它不像砒|霜之类吃下去就会发作,也不像一般的慢性毒要经年累月才会见效。此毒见效快又不引人注意,服用第一剂就会出现身体虚弱,或风寒或高热,一般人会卧病在床。服用第二剂就会昏迷不醒,若是服用第三剂,则会直接要人性命。若不是直接验到这杏仁酪,恐怕微臣也会误以为中毒之人乃是病体沉重。”

    如此歹毒!

    惠顺帝目光陡厉,如利剑一般射向了太后。

    “这、这、这怎么可能?!”太后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根本就没有在杏仁酪中下毒,虽然她恨不得将惠顺帝直接弄死,可现在并不是大好时机,而且,太医说的这种毒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太子重重地点点头,“父皇,罗问蝶在儿臣的茶水里下的毒,好像也是这一种,我没听大夫说完,就直接跑过来了。”

    惠顺帝挥挥手,太医全部退下,殿中的小内侍也退了出去,大太监则站在惠顺帝身侧,几个御前侍卫悄无声息地进了大殿。

    “你要做什么?!”太后紧张地站起身来,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太子妃刚好给太子下毒,还偏偏被发现,那毒又刚好和她给皇上的杏仁酪里的毒一模一样,这是一个圈套!

    太后死死地盯着那晚杏仁酪,厉声道:“哀家没有下毒!这杏仁酪不知转了多少个人的手,谁知道下毒的究竟是谁?!”她现在倒是能体会到夏思瑶当时的心情了,事情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太子疑问道:“可是,太后刚才不是说,这杏仁酪是您亲手做的吗?”

    太后怒道:“是哀家亲手做的,可中间哀家的眼珠子又没有长在这上面,有打下手的厨娘,有烧火的小宫女,还有提着食盒的宫女,这么多人都有可能碰到这杏仁酪!”

    “那慈安宫的人得严加审问。”太子低声道:“好像也得搜查一下看有没有藏匿的残毒”

    “你、你敢——”太后声色俱厉,眼底却透露着她的恐惧。

    这一幕实在太像了,当年她给皇后下了毒又想法子栽赃到淑妃头上,而搜宫的时候,就在淑妃的梳妆台里发现了装有毒|药的小瓷瓶。

    而现在,杏仁酪里的毒不是她下的,是有人栽赃,马上她的慈安宫也会被搜,到时候会不会一样能发现毒|药?

    现在的她,俨然成了当年的淑妃。

    而那个栽赃陷害的幕后黑手,一定是

    太后蓦然看向太子,是他!一定是他!

    不管罗问蝶是已经投靠了太子,还是太笨被太子发现,这都不重要了,现在她该如何脱身呢?

    惠顺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太后,“母后这些天先住在静安宫吧,慈安宫好久没有打扫了,正好快要过年,也该扫尘了。”

    这是要审问加搜宫了!

    太后咬咬牙,“魏嬷嬷是服侍惯了的,哀家离不了她。”魏嬷嬷是她的心腹,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能被审问,其他人倒是无所谓。

    惠顺帝点点头,“那就让魏嬷嬷跟着母后去静安宫住几天。”

    太后又道:“负责‘打扫’的人至少要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免得他们私藏了什么东西。”当年,她给淑妃的梳妆台里藏毒瓶的时候,就是借着搜宫的机会,让搜查的人悄悄夹带进去,塞到梳妆台里,又假装当众翻了出来。

    惠顺帝道:“自当如此。”

    太子低下头,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太后不愧是亲自用过这手段的人,一听就知道如何防患于未然,可惜,她防备得太晚了些,该放的东西,他早就给她放好了。

    第106章

    因为案情还没有审清,太后尚未定罪,暂且先去了乾清宫居住,慈安宫则被团团围了起来,所有人都要审问,每一个地方都要搜查。

    至于太子妃,罪证确凿,被关押在宗人府。

    对此,姜婳很是担心,“殿下,宗人府会不会对雨六用刑?”

    太子笑道:“她试图给当朝太子下毒,罪名不轻,若是不肯招供,肯定要受些皮肉之苦,肢体残缺倒是不会。放心,我之前叮嘱过了,做个样子就直接招供,身上最好不要留伤痕。”因为还要把真正的罗问蝶同雨六换过来,要是留下伤痕,还得在罗问蝶身上弄出一模一样的来。

    宗人府上下都无比头疼,刚刚关进来一个郡主,还没彻底结案,又关进来一个太子妃。

    好在太子妃是个“十分柔弱”的女子,只看了一眼刑具,就吓得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太子妃把什么都给招供了:她不喜欢太子殿下,一心想要离开东宫。太后答应了她,只要她能害得太子一命归西,就让她金蝉脱壳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计划是太后定的,毒|药是太后给的,太后与她约好了时间,她在东宫下手,太后则在乾清宫同时对皇上下手,没了皇上和太子,萧岷就能顺理成章的继位。太后说,萧岷对她极为孝顺,比皇上好掌控。

    宗人令和左宗正、右宗正被太子妃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一溜烟地跑去乾清宫,禀报给了惠顺帝。

    太子和萧岷正好也在,惠顺帝阴沉沉地看了一眼小儿子,吓得萧岷连忙举手发誓,他真的没有和太后合谋,太后和太子妃的事情他完全不知。

    惠顺帝自然了解这个小儿子,心性单纯开朗活泼,可一想到太后竟然要杀自己和大儿子,把皇位留给小儿子,他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太子道:“父皇,光有罗问蝶的证言还不足以为信,等到慈安宫那里处理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