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温瑜感叹了一句:“这得多恨此人,才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啊。”

    萧煜没有说话,往里扔出刀,刀落地,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机关。阿瑜,跟在我后面,不要离我太远。”

    说完他率先往前走,陆温瑜“嗯”了声,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下走去。

    两人刚走下楼梯,利刃破空声呼啸而来。

    “阿煜小心!”

    陆温瑜迅速将萧煜往回拉,萧煜顺势转身,将他护在怀中,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刺来的利箭。

    利箭擦肩而过,插|入墙中,两人一看,箭尖泛黑,应是涂了剧毒。

    “呼,好险,差点就中招了。”

    陆温瑜皱眉看向无比安静的前方,里面不知道潜伏多少的危险陷阱。

    萧煜仔细看了看墙壁,对陆温瑜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陆温瑜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萧煜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然后纵身一跃,飞到机关中央,无数利箭顿时倾巢而出,刷刷朝他射去。

    陆温瑜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正要飞身前去,就听萧煜喊道:“别动!”

    陆温瑜顿住脚,焦急如焚。只见萧煜身手灵巧矫捷,袍袖翻飞,如鱼般避开利箭,接着甩出几把匕首,精准地卡入箭槽里。

    机关顿时停了,只留下一地残箭。

    萧煜回过头,冲陆温瑜眨眨眼,好像在邀功讨赏。

    没想到陆温瑜无视他的讨好,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

    萧煜摸摸鼻子,有些无奈,阿瑜好像生他气了。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18)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声妇人的啼哭惊彻夜空。

    “虎儿,虎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别吓唬娘啊!”

    “相公,相公!虎儿他生病了,快叫大夫,叫大夫来啊!”

    匡靖正在睡梦中,突然被吵醒,一脸的不耐烦:“贱蹄子整天哭哭啼啼的嚎丧啊!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好,有屁快放,老子困的很!”

    妇人泣声道:“相公,虎儿全身烫的很,怕是沾了湿气病了,你快叫人喊个大夫来看看。”

    匡靖一听,伸手摸了摸儿子的手,确实烫的吓人,他顿时消了气儿,朝地牢外大声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我要大夫!”

    一个蒙面黑衣人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匡靖。

    匡靖堆着笑,讨好道:“这位兄弟,犬子娇弱,生了病,麻烦行个方便,找个大夫来。”

    他从兜里掏出几串铜钱递过去,“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嘿嘿,笑纳。”

    黑衣人瞄了铜钱一眼,冷哼:“齐人就是会奉承巴结,跟落水狗一样。”

    “你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你他娘|的才是狗!”匡靖顿时怒了,隔着栅栏挥起拳头打过去。

    黑衣人一把攥住他的拳头,轻轻一拧,匡靖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哼,不堪一击。”

    匡靖惨叫道:“我、我要见李太师,我要出去,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我要让李太师杀了你!”

    黑衣人拧着他的手不放,大笑:“哈哈哈,没想到齐人也这么天真,都进了这里还想出去,可笑。”

    匡靖顿时慌了,情绪激动起来:“你什么意思?李太师说过事完之后会放我们一家出去,他不会出尔反尔的,我不信!”

    黑衣人嘲讽地看着他:“好好享受这一晚吧,明日你们就只能在阴曹地府相聚了。”

    话毕,转身离去。

    匡靖双目圆睁,面容十分狰狞,崩溃地大声吼叫:“不,不可能!李太师不会骗我,他答应我事成之后会给我大量钱财,让我安全离开这儿,你一定在骗我!你这个狗东西,给老子滚回来!”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我要出去,我要见李太师,我要当面跟他对峙!”

    妇人抱着孩子,嚎哭不止:“相公,虎儿快不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我的儿啊……”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发李宏忠,他这个奸佞小人,出尔反尔,不得好死!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匡靖心里充满了即将死亡的恐惧,不禁破口大骂,疯了一般狠狠踢着锁的紧紧的铁链,似乎想破门而出。

    可直到他力竭,铁链仍然纹丝不动。他停了动作,绝望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终于悲哭起来:“儿啊,爹对不住你……”

    妇人也抱着孩子悲痛哭喊。

    一时间,哭声响彻地牢,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也被掩盖其中。

    地牢幽暗隐秘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像是老鼠,还伴随着一声猫叫,只是猫声响到一半便没了,似是被人捂住了嘴。

    一根针尖泛黑的银针倏地破空而入,还未听到惨叫声,几个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一道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嘿嘿,老夫特制的封吼针,够你们几个往生极乐了,安息吧,来生不要跟错主子了。”

    匡靖和妇人停了哭声,惊道:“你是何人?!”

    来人走到明亮处,怀里还抱着猫,正是阿古木。

    “老夫来带你们出去。”

    匡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古怪的老头,质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猫爬上阿古木的肩膀,舔了下他的脸,他笑眯眯地摸着猫,不在意道:“爱信不信,反正死的不是我,随你咯。”

    匡靖有些动摇,问:“你真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阿古木斜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痴:“那不然老夫半夜来这里干嘛,吃饱了撑的?”

    匡靖被噎的哑口无言。

    阿古木拿着钥匙,打开牢门,十分随意地看了下妇人怀里的孩子,啧啧两声:“烧至心肺,再不出去,活不久喽。”

    妇人忙跪地磕头,哀求道:“恩公,恩公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阿古木眼睛闪着幽光,不知打着什么算盘:“我有一个条件,若你们答应,我就救你们出去。”

    匡靖立即道:“只要你能让我们平安离开,我匡靖一定倾尽所能,为恩公做牛做马!”

    “走吧,出去再说,时候差不多了。”

    另一边,陆温瑜和萧煜走过箭阵,来到了一处暗室。

    暗室里堆满了箱子,每箱都上了锁。陆温瑜不知从哪掏出根细铁丝,插|进孔眼,拧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萧煜在一旁赞叹:“阿瑜好厉害,居然还有此等绝活。”

    陆温瑜没理他,打开箱子,愣住了。

    萧煜想,好吧,还在生气。

    他看向箱子,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陆温瑜拿起一锭银子,翻过来一看,银子底下印着“庆和民税”,他又开了好几个箱子,皆是如此。

    萧煜:“看来丢失的税银,全都在这了。”

    陆温瑜总算肯吭声了:“嗯。”

    萧煜见他脸色缓和,又巴巴凑上去,主动牵起陆温瑜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笑道:“不生气了?”

    陆温瑜把手抽出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生着呢,白玉团也哄不好的那种。”

    萧煜宠溺道:“那我还会做口水鸡|八宝鸭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椒麻鸡块……这些可以哄好你吗?”

    陆温瑜不接受:“我又不是好吃鬼,这些都没用。”

    “那这样呢?”

    萧煜凑上去,跟他来了个缠缠绵绵的深吻。

    陆温瑜意志十分不坚定地推了推他,推不动,便由着他攻城掠地。

    片刻后,两人才分开,萧煜笑意盈盈低头看他,他耳根不争气地红了,匀平气息,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萧煜一愣:“不要我亲你?”

    “不是!”

    陆温瑜将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挡在我前面?温泉那次是这样,猎场那次也是这样。阿煜,我不需要你保护,比起我的安危,我更希望你安然无恙。你可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啊,我怎么舍得让你替我挡危截难?我宁愿伤的是我自己,也不想看你满身是血。”

    “阿煜,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

    萧煜久久看着他,眼里似有星光。

    他无比虔诚地应道:“好。”

    六年前,他的阿瑜说不要别人,只要他。

    他说好。

    如今,他的阿瑜说要与他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