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哈特不想离开。

    “……笨猫。”

    猫不仅用动作表示了抗拒,还用心音传达了不情愿。

    “你不想逃出这个家吗。”

    她不仅仅在对猫说。更是对她没有机会问出口的人说。

    猫眼圆溜溜,眼尾尖尖,轻轻飞起,像极了清里的眼睛。

    黑猫冲她歪了歪脑袋。

    清和放下了它。“笨猫。”

    “哈特,你还愿意跟着我吗,真的吗……”女人想搂住它,又怕碰到它的伤口,“太谢谢您了,我以后会好好待它的。”

    清和问了下狗卷棘的意见。

    【既然猫不愿意走,那就算了。】

    她摆摆手,甩掉□□上的血,“带它去宠物医院吧。但你记住了,我会一直看着的。”

    走之前,清和问狗卷棘这栋楼怎么办。

    “放着不管,还会滋生脏东西吧。”

    【交给五条老师就好了。】

    “真抱歉,猫也没抢回来,害你白费了时间。”

    眼看少年少女走向阳台,似乎要原路返回,准备出门的女人犹豫了一下,“那个……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走出去。跳下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狗卷棘摆了摆手。

    清和做起翻译。“有监控吧,不好解释。我们直接走了。拜拜。照顾好笨猫猫哦。”

    下一秒,少年带着少女一跃而下。

    上楼和下楼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楼层在背后飞逝,地面急速地接近。最鲜明的差异是风,要比上去时冰冷许多。

    清和把脸藏在狗卷棘的兜帽后,挡住初春的风。等落到地面时,她赶紧从少年背上跳下来,转过身无声呸出嘴里的头发。

    出逃时她扎了丸子头,但后来打过咒灵,为了清理,清和散开了头发,直到现在都没束起,可不就迎风吃了一嘴。

    当清和转回来的时候,狗卷棘靠着墙面望她,一双眼睛分明在笑。

    被他一句话定住咒灵而产生的敬佩烟消云散。

    可恶,就算是谋士,她也要钻研体术,争取自己能跑能跳,再也不要狗卷棘带着了。

    清和没有想到过,只隔了短短几个小时,她就食言了。

    旅馆内,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崩溃地从床上翻身起来。

    床很软,枕头也适宜,灯光是恰到好处的昏黄,控制在让人能看清轮廓,却不显得刺目的程度,和她在粉川家的习惯没有出入,怎么她就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呢。

    清和拉开窗户,打算吹吹风,看看月亮。

    旅馆之下,有什么似乎动了动。

    她定睛一瞧,树冠中有一撮白毛。

    树冠摇摇摆摆,狗卷棘从中冒了出来。

    继小狗熏肉奶酪煎饼、外套的刺猬球后,清和又给狗卷棘找了个喻体。

    他从树冠中冒头的样子,真的好像大号的肥啾。

    一头短发和肥啾圆滚滚肚皮简直一模一样。清和一下子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认床吗?】

    少年仰头问她。

    清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从来没有换过睡眠环境,这事她也第一次知道。

    【要下来走走吗?】

    少女分明很心动,半截身子都往外探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要是她说话,八成又是“抱歉”“失礼”“添麻烦”那一套吧。

    狗卷棘有点摸到了清和的脉。针对粉川清和这种人,口头上告诉她没给人添麻烦,是没用的,甚至于行动所起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她不会放松人际交往间紧绷的弦,还会死死守着界限,除非——

    【我也睡不着,能陪我走走吗。】

    除非给她添麻烦。

    或者顺着她的规则来。

    像从前,他输了一盘棋的那次,输家受制于赢家,赢家做什么都可以,于是清和自然而然地越过了那道界限,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要不然,光是打着激怒他、套取言灵的主意的话,方法成千上万,何必要大费周折地先赢一盘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