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几年了,承载了她从小孩到成年的所有时光, 她站在店内, 不用闭眼睛, 就能想象到奶奶微弯着的脊背,和娴熟做菜的样子。

    只是时间如同指缝里的水,哪怕握得再紧,也注定流走。

    最后的三天,年家小馆没有营业,年岁把屋内的陈设都打包好装箱,叫了搬家公司来帮忙运货。

    “年岁,年家小馆是不开了吗?你之后是准备搬去哪里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在年家小馆门前停住,皱着眉头看她搬家。

    年岁跟他解释了情况,这几天她已经跟几百个食客讲过这件事了。

    “哦——这样。”老大爷拖长了音,叹了口气,“这早餐店也开了十几年了吧。”

    “嗯,是开了十几年了。”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穿制服的搬运工人来来回回,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把新地址给我吧,我有空了一定去捧场。”老大爷用微抖的手,拿出兜里的老年机,让年岁在记事本里输下地址。

    拿到地址后,老大爷看了一眼,朝年岁点点头:“好好干,多挣钱,啊。”

    老大爷说完,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年岁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又凝视了年家小馆的招牌很久。

    门头已经老旧了,墙也在多年的氧化下慢慢变得灰暗,餐桌锅碗瓢盆早已陈旧,在更新迭代极快的都市中,像是上世纪的老物件一样过时。

    但还是让人不舍。

    年岁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青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伤心了,结束,其实就是新的开始,以后在别的地方,也会有很多难忘的回忆的。”

    年岁回过头,青狼的脸在年家小馆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额前碎发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和他一起站在旧的年家小馆外了,不过应该还有很多很多次机会,和他一起在新店里,经历新的故事吧。

    “年老板,都已经装好了。”

    搬家工人把货车门关上,招呼着年岁。

    她最后望了一眼年家小馆,拉下了卷闸门。

    当餐馆的各种陈设和锅碗瓢盆都已经在新店摆放妥当,年岁才发现新店的装修太新了,这些陈设又太老旧,感觉很违和。

    “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青狼抓了下蓬松的头发,微微捋起袖子。

    “嗯?”

    年岁见他对着刚放妥当的陈设伸出手去,像拧动旋钮一样,微微转动手腕,那些物件竟然慢慢发生了变化。

    柜子上的划痕消失了,略微生锈的锅底重新上了镀层,桌子颜色亮了一个度,锅碗瓢盆都光洁如新。

    “这些物件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刚被买回来的样子?”

    年岁惊讶地摸着桌子。

    “嗯。”青狼淡淡地笑着点头。

    “能维持多久?”

    “一直。”

    年岁雀跃了起来。

    有这些东西陪着,哪怕是重新生活,也感到安心。

    新店比旧店大一倍,原有的东西都拉过来了,还空了一大片位置,她和青狼两个人一起在家具城的网店定了桌子,过两天就能到。

    “对了,我有手机了。”

    青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只有一个绿色软件。

    “根据我的学习,这个世界的人想互相联系时,一般都用这个。”

    青狼眨眨眼。

    一分钟后,年岁成了青狼vx里唯一的联系人。

    她看了眼他的头像,是一匹脸上有一撮青黑色毛的小狼。

    还挺符合他名字的。

    -

    年岁晚上趴在桌边翻看账本。

    现在年家小馆有了近十种菜,早上卖鸡蛋饼,中午是三味鱼、鱼肉饭、铁板豆腐、土豆片,晚上是鸡排盖饭,鸡排鸡翅鸡腿这些。

    好的时候每天的营业额是四千多,人少的时候可能只有两千多。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还了7笔债,本子的第一页,已经有一大半的债务被划去了。

    如果不是最后的一个月赚的钱几乎都用来交了房租和装修,可能还的钱更多吧。

    年岁又看了看之后的几条要还的债,都是几千元,而且还有一个多星期才要还,松了口气。

    她正盘算着,先给汤雨星和蔡沧田把工资发下来,不能真的让人白干,大门忽然被踹响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