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等到下班再去,但那时候表演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没想到年岁主动提出来了。

    在年岁他们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蒲良洲是个处变不惊的人,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能激起他情绪的事情,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激动。

    那种激动,就好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又回到了十八九岁在舞台上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候。

    “谢谢年老板!我后天早点上班,把请假的时间补上!”蒲良洲整个人身上的氛围都活跃起来了,眼睛里的惊喜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年岁笑着挥挥手,表示没有多大的事,转头问章云凯:“这次的演出需要买票吗?或者有直播吗?”

    章云凯听到蒲良洲能去,笑得憨憨的,他看出了年岁有点想看表演:“有直播,我给你搜索一下直播号,到时候直接看就可以了。”

    众人吃过晚饭后,年岁看了一下今天的粽子已经卖完了,大家一起包第二天的粽子,蒲良洲原本做饭效率就很高,这下子效率更是翻倍。

    众人聚在一起干活,把厨房外的员工专用小桌坐满了,年岁和汤雨星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年岁小声问她:“这两天忙忘了问了,你和小画家上次去看展,感觉怎么样?”

    汤雨星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染上红色,声音因为兴奋轻快了不少,用手背扶了扶眼镜:“我跟你讲,我们两个进去之前就约好了,默默在手机备忘录记下最喜欢的三幅画,出去的时候再交流。”

    “结果你们两个喜欢的画一样?”

    “没错!而且进展馆可以选择一些画合照,我们都同时选了一样的画。”汤雨星抿着嘴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光。

    她摘下接触食材时用的一次性手套,拿出手机给年岁看两人的照片。

    年岁看到了一些汤雨星的单人照,估计是路朝拍的,照片上的汤雨星角度很好看,显得腿长,头身比也看着舒服:“你们俩审美还真的挺一致的嘿。他还挺厉害的,不仅会画画,还会拍照。”

    汤雨星憋笑道:“哪儿啊,拍照是我教的,没教之前是这样的。”

    汤雨星又调出来好几张照片,明明汤雨星有一米六五,竟然硬生生被拍成了一米四,看着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学生。

    还有几张照片,要么拍出来逆光,黑得戴上羽毛帽就能当非酋,要么抓拍到了一些奇怪的表情包,拿出来就能让汤雨星社死。

    年岁看到这些照片,实在绷不住,和汤雨星一起哈哈大笑:“你教得太好了!简直是整容般的拍照水平提升!”

    年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时候,路朝来店里了。

    “哇,你们在笑什么这么开心?让我也看看。”路朝背着手,弯腰看她们,看到了自己很不成熟的摄影作品时,哑然失笑。

    “这不是多亏了汤老师,把我那掉到盆地的摄影技术捞到了正常水平。”

    “还是路老师有艺术天分,十五分钟摄影速成。”汤雨星也笑,看路朝的眼神格外认真。

    年岁看到他俩对视时好像陷入了只有两个人的世界,虽然两个人互相吹捧对方“老师”,却不是礼貌客套,而是熟络后的昵称。

    “对了,今天一直在忙着画画,没有吃饭呢,看到咱们店出新品了,我打个车立马来了。”

    路朝熟练地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在汤雨星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路朝吃完最后一口粽子,肚子饱了,人也满足而舒畅。他喝着大麦茶休息润喉,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一边哭闹着,一边拉着一个看着是他爸爸的人进门。

    那小男孩看上去才三四岁,带着哭腔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半天大家才听出,他说的是“我就要吃谦谦哥哥偷吃的小熊饼干!”

    年岁听到这句话,估计他说的谦谦哥哥就是盛寻谦,毕竟小熊饼干也没有正式上新,吃过的人不多。

    他爸爸觉得小孩的哭闹影响了店里人吃饭,一直在安抚小男孩,一脸抱歉地看着大家:“我儿子非要闹着吃小熊饼干,还说这里有,但我看这边是卖饭的,也不像是有卖饼干的。”

    “就是这里,绝对没错!”肉乎乎的小男孩一指脑门,他的眉心处贴了个印着“年家小馆”字样的贴画,他好像找到了证据,有点憨憨的得意。

    大家看清了他眉心的贴画,被他呆萌的样子逗得哄堂大笑。

    “我们之前做过小熊饼干,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上新,可能要过几天才有了。”年岁跟孩子爸爸说了原委。

    “你看,店里确实没有,我们过两天再来买,今天先去超市买点小熊饼干怎么样?”孩子爸爸温和地跟小男孩商量。

    “可是花花都吃到了,我也想吃呜呜呜。”

    小男孩说着又开始哭,孩子爸爸安抚也不听,想要拉出去也拉不走,他想把孩子抱出去,那小男孩又像个泥鳅一样使劲挣扎,算是不走了。

    旁边吃火锅的客人一直在看热闹,边看热闹边笑,年岁看出了孩子父亲的窘迫,准备上前帮他处理这件事。

    路朝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年岁,示意自己找到了解决方法:“店里有没有鸭蛋?生的那种。”

    “有。”年岁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

    “我需要把里面的蛋液倒出来,可以吗?”

    “可以,鸭蛋液留着炒菜也没问题的。”年岁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鸭蛋一个碗,递给路朝。

    他拿了一根筷子,在鸭蛋顶端小心戳开一个洞,把蛋液倒出来,整个蛋壳小心洗干净。

    而后路朝从兜里掏出一支炭笔,在鸭蛋上打起了草稿。

    “哇,你准备在鸭蛋上画画吗?”汤雨星惊叹道。

    那小男孩听到了这惊叹,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全然忘记自己正在哭,专心地看热闹。

    路朝金色的头发被暖黄的灯光笼罩,呈现出一种美好的光晕,灯光筛下头发的阴影落在他的脸颊,让他认真画画的动作看上去格外安宁。

    炭笔上下纷飞,一幅小巧的画在鸭蛋上渐渐浮现。

    路朝又在兜里摸索半天,找出了粉蓝两种颜色的彩铅笔头,只是那笔短得像粉笔:“还好带了彩铅,可惜就两支。”

    即使只有两种颜色,那蛋壳上细腻的画作上色后,也格外好看。

    路朝画的是一只拿着气球的小熊站在城堡前,线稿有些毛糙,却正因如此,看上去很有质感。

    路朝画好后,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店里现在没有小熊饼干,哥哥先送你这个小熊,过几天你再来店里吃小熊饼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