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听着呢。”

    韩暮云说罢,趁机将散热贴啪叽一下贴在苏絮的脑门上, 然后起身坐在床边。

    “你是给我头上贴了一道符吗?”苏絮用手在额头摸索着。

    “只是散热贴而已, ”韩暮云把苏絮的手拉了下来塞回被子里,生怕好不容易贴好的散热贴被她撕掉,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哦对, ”苏絮抿抿嘴,“这可说来话长了,你去书架拿个本。”

    “……”

    “我怕我说的太多, 你记不住。”

    拗不过苏絮,韩暮云只好走到她家的书架。

    别看苏絮家药没有几种, 书倒是齐全, 第一层摆放着影视类的书籍, 第二层是一些中外名著,还有一整套的莎士比亚全集。

    和前两层相比, 第三层放得稍显杂乱, 工具书、记事本应有尽有, 韩暮云从其中随便抽出一个本子, 想要翻看一下可不可以任意记录,却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甚至比他自己写得还要认真。

    有横平竖直的正楷,有潇洒凌厉的行书,还有画着猫尾的花字版,一页纸写满了“韩暮云”三个字。

    韩暮云捧着这份“少女心事”忍俊不禁, 这时屋内传来苏絮的声音。

    “找到了没有?”

    韩暮云简单地应了一声,随便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笔便走进卧室,又坐回了她的身边。

    “现在可以说了吗?”韩暮云问。

    苏絮点点头,又愣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该从哪儿说起呢?”

    “高考四十度。”韩暮云随便找了个话题。

    苏絮高考那天,父亲骑着单车载着她赶考,忽然天色骤变,突降暴雨,苏絮被雨淋了个透彻,但还是冲进了考场。

    上午的考试苏絮除了担心会打湿试卷,基本也算平稳考完,但到了下午的考试,苏絮开始昏昏沉沉的,看不清试卷上的字迹,勉勉强强答完题后直接趴在了试卷上。考试结束后,监考老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她的卷子收走。

    高烧,四十度。

    母亲担忧地说:“要不就算了吧,咱考多少算多少,就靠两科成绩,说不定能碰个专科上。”

    父亲在苏絮身边来回踱步,然后坐在床边问她:“你的目标是专科吗?”

    即使烧糊涂了,烧傻了,我也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苏絮看着身边的韩暮云,目不转睛,即使眼皮很重也舍不得眨眼。

    “你在记吗?”

    “在。”全都记在心里了。

    听到这个回答,苏絮安心地继续对他絮絮叨叨。

    苏絮当时没有回答父亲,可他却懂了。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一个遵守约定的人,他曾和女儿说好只要考上名牌大学,就不再干涉她追星。

    其实他早就不干涉了,之前的种种阻扰,只不过是担心苏絮会因追星而玩物丧志。而当他看到苏絮为了靠近那个姓韩的小子,逐渐地成长为更优秀的人,竟对这个艺人有了些许的好感,偶尔也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去看韩暮云主演的各种剧。

    虽然在苏絮追剧的时候,他还是会一脸嫌弃地扔下一句:“疯子演,傻子看。”说完,便回屋跟母亲吐槽。

    这不只是和父亲的约定,也是和自己的约定。

    苏絮决定坚持参加剩下的考试,别说四十度了,烧开了也要考!

    高考成绩公布,苏絮擦着录取线进了k大。

    除了父母,谁都不会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现在,韩暮云知道了。

    她的目标终于在艰辛的尽头等到了她,这是一个多美好的故事。

    苏絮的眼皮沉了下来,话语声也愈发微弱。

    居然把自己催眠了?

    这样也好,至少睡着会好受些。

    韩暮云用笔在记事本上给她留言:

    【to 苏絮:

    如果半夜醒来,记得吃药、卸妆。

    你的钥匙我带走帮你把家门反锁了,明天还你。

    晚安,好梦。

    ——韩暮云】

    韩暮云将记事本就放在她的床头,起身要离开,又不自觉回头望了一眼苏絮,将已经闭合的笔帽摘了下来,多留了“四个字”后,悄声退出房间。

    月光太亮,扰人清梦,苏絮在床上翻了个身,被窗外的光亮照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