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念可以猜到王宇的动机,但是眼前的江大年,他猜不到,这人从前就是个疯子。

    江大年艰难的舔了舔嘴唇:“我这次出来,本来想上你的,慰藉一下当年。老子在大牢里,都是想着你的裸体意淫,要不是我那个傻逼儿子。”

    沈念瞥开视线,江大年这种污言秽语,十几年前,他就听不得,臭得要死。

    江大年张着嘴,痛的呱呱乱叫,“可惜,我那个傻儿子威胁我,说我要是敢碰你,他会亲手杀了我。”

    沈念推开江大年,江大年松了松酸痛的肩骨,下流的吹了声口哨:“啧,看来我还是只能想着大编剧你撸管。”

    神经病双手往口袋一插,哼着口哨,转身走了。

    沈念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还在通话中。

    沈念按下免提:“都听见了?

    对面的江尧陷入了死寂,隔了好半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对你,原来还有这种卑劣的念头。”

    不远处江大年的背影愕然怔了一阵,再抬脚后,身影摇摇晃晃,那股嚣张劲不见了。

    沈念靠在走廊的墙壁,月光投在地上的苍白,在黑夜下格外明亮。

    而走廊的深处,黑暗吞没着越来越暗淡的光。

    沈念苍凉的声音从黑夜里透出来,很凉,像跟陌生人在说话。

    “江尧,十一年了,我们不该再停在过去。”

    沈念在窗户旁站了很久,摸出根没点燃的香烟,有下没下的敲在窗台上,似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老唐,食物中毒这件事是池夏让王宇做的。以为陷害了曦辰,就轮得到他了?”

    “师太明天不用来了,让池夏滚,我回去以后,不想在公司见到这个人。”

    “告诉天虞,不可以换人。否则老韩和我同时毁约。”

    沈念给唐铎打完电话,回到病房。

    护士已经帮简曦辰换过一瓶吊瓶,滴液顺着软管一滴一滴流入这人的血管,整只手输液输得冰凉。

    沈念小心翼翼的拉开凳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然而生锈的铁椅子轻轻一动,就是“哐哐”的声响。

    简曦辰被惊醒,木讷的眨眨眼,叫他:“太傅。”

    沈念那一句“我不是”忽然就卡在嗓子眼,话到嘴边,变成了:“好点没?”

    简曦辰棱角分明的脸骨柔和了不少,严重脱水的后遗症,让他少了不少往日的威风,那些被藏起的脆弱,忽然就破开了他一身的躯壳。

    简曦辰摇摇头:“难受。”又接着说:“胃里难受,太傅帮我揉揉。”

    这人脸色泛白,望着沈念,眼底流露的神韵半是渴求,半是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喜欢。

    沈念坐近一些,失笑:“我手很冷的。”

    简曦辰掀开一侧的被子,沈念把手伸进去,隔着病号服,按在他的胃部,慢慢揉着。

    简曦辰绝对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有型款。

    腹部线条分明的肌肉,两道斜斜往下的人鱼线,触手可及的细腻,沈念不由想到第一次先见到这人时,那场大雨里,这人漂亮得足以引人犯罪的胴体。

    为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沈念没话找话:“你不用担心,老韩保证了这剧不会换人,你好好休息。拖个几天,天虞这点钱还是给得起的。”

    “朕没有担心。”

    简曦辰得了甜头,身上的皇帝劲又起来了,“老韩见了沈卿,就像沈卿见了朕,哪敢说不。”

    “嗯?”沈念在他肚子上掐了一把,“说什么呢,谁不敢说不。”

    简曦辰在被窝里抓住沈念的手,搁在自己的肚子上,讨饶:“是朕不敢。”

    沈念没有挣脱,凝着眸光,静静的望着他。

    沈念抽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唉,微臣摊上了皇上你,真是躲不开了。”

    皇上愣住。

    ——

    简曦辰休息了没一天,就生龙活虎的出现在片场里,可能收到了沈念那句话的刺激,他隐约感到,那条横在自己和沈念之间的沟壑就快填平了。

    这几天,沈念和韩秋把人物的感情线重新复盘了一遍。

    沈念蹲在湖边,抱着随身带着的记事本,专注的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画分镜呢?”韩秋在他身边蹲下来,嘴里嚼着块口香糖,含含糊糊的,“你这是要把我导演的活都一起干了?”

    “我没那么贴心。”沈念把笔记本递过去,“湖水冻成这样,男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才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不怕人皮没找到,自己先冻死了?”

    “不破不立,为了调查真相?”

    韩秋看到他纸上的画面,桑珠站在冰封的湖面上,她脚下踩着碎冰,却偏偏没有沉下去。

    男主角沈大人立在岸上,他没有动,可那些冰屑却沿着他的脚背,脚踝凝结上去。更像是水面的冰层下伸出张无形的手将他拖下去。

    “你认为这里是有人拖他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