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已然没有翻盘的可能。

    沈大人一袭雪色常服,衣服上却是斑斑驳驳的染了不少血痕。手里抓着一把青锋剑,顺着剑刃,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血。

    “殿下,放下兵器,臣可以求皇上留你一个全尸。”

    “你要杀我?!”太子眼睛一红,歇斯底里的吼,“就算我输了,我还是太子!我是他曦辰的亲大哥!你敢杀我!”

    宦官总管嗷了一声,抖抖索索的又爬到沈大人脚边,惶恐道:“大人,你答应过先皇,会放过太子他们的。”

    “大总管,先皇是说要臣放过他们,但是,臣没有答应。”沈大人弯腰扶起总管,“如果今天这一仗调换过来,在下面的是曦辰,大总管以为太子会放过皇上和我么?”

    “沈念!是你妖言惑众!离间我们兄弟!都是你,是你们沈家的祸!唔!”太子几近癫狂,在万千将士面前,发了疯的乱喊乱叫。

    “嗖——”

    忽然,一支羽箭从皇宫的方向射出,穿过人群,一箭洞穿太子的喉咙!

    这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的一声响,仰头倒下。

    在场的人顿时震住,全部人齐齐的望向箭射来的方向。

    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就见曦辰穿着黑色劲装,步履从容。每走一步,都散着冷漠和孤傲。

    总管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喊:“殿下……”

    他的声音还没传出去,在他对面的沈大人将长剑一丢,在地上撞出“当”一声的金属声。

    跟着这人拂过衣摆,屈膝跪下,高声喊道:“吾皇万岁。”

    这一句,犹如在荒芜中的一点火星,刹那燎原。

    东门前,玉石台阶上下的广场中,“当当当”的弃械声,众人纷纷跪倒,跪在已经冷掉的血海上,高呼。

    “吾皇万岁。”

    全场站着的,只剩下十六岁的那位少年天子。

    少年移过目光,亲自扶起沈大人,像他们初见时的那天。

    少年喊他:“沈卿。”

    第67章 番外二

    这一次,沈念是被冻醒的。

    沈念哆嗦了两下,看到自己居然缩在城墙角下,满天飘落着洋洋洒洒的大雪。

    虽然雪花落不到他的身上,但如果他再不醒,大概真要被冻死了。

    明明这个世界看不见他,可自己却偏偏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五感,听觉,视觉、嗅觉,触觉……都有。

    晨曦在大雪中也显得不那么明显,日光像被笼罩上了一层薄冰,感受不到半点的热意。

    两扇笨重的城门徐徐打开,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又天寒地冻,没有什么人往来城门。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城门内缓缓步出,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

    一人帮他打着伞,说:“皇上……这天太冷了,不如坐马车去吧?”

    曦辰帝裹着黑绒狐裘,眯起眼睛,抬头望向茫茫飞散的雪花,忍不住咳了几下。

    “也好。”

    宦官忙给后面打了个手势,一辆马车笃笃走近。

    曦辰帝想抬腿,愕然发现自己的关节不那么灵活了。

    他到底是老了。

    如落下的风雪,匆匆忙忙,从沈大人离世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五十二年。

    沈念一动不动的定在路旁,他第一次见到年老的简曦辰。

    纵然上了年纪,但举手投足间,那身帝王的气势,当真已是融进了骨髓。

    沈念记起来,这人小时候,自己曾经教过他,当皇帝嘛,不怒自威,站在那里,就得让人心惊胆战,不敢藏半点心思。

    五十多年,少年终是长成了一代帝王。

    也终是成了孤家寡人……

    沈念有些喘不过气,心脏狠狠的抽痛着,眼前的曦辰帝,每个动作都如一把钝锯,一下一下在他的心上划拉过。

    曦辰帝上马车的时候,落了雪的几凳很湿很滑,这人没踩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念忙是伸手去扶他,结果手穿过那人的手臂,扶了个空。

    还是那名宦官扶住曦辰帝:“皇上,小心。”

    曦辰帝推开他,一把抓住车架,上了马车。

    大雪越下越猛,白茫茫的,覆盖了整条山路。

    再往前,是皇家的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