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曼一路上感觉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昨夜宿醉的缘故,还是有些着凉了。她也想过,不如就此称病,把这差事推了算了。既可以不引火上身,还遂了靳霄的心愿了。

    可就在她与三皇子针锋相对的一瞬间,林舒曼脑子里逡巡不去的,竟然是今早靳霄那掷地有声,却温柔软糯的话语。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林舒曼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太子殿下”独有的阴鸷笑意,冷冷地道:“三弟,你我为人臣,为人子,能力大不大且不说,做不做得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甘于肝脑涂地的心。”

    说到这,林舒曼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沉着嗓子,有力地道:“既是已然接了父皇的旨意,别说病了累了,就是死,本宫也得死在朝试考场上。”

    整个大殿空旷而安静,林舒曼话音乍落,仍有缕缕回音。

    再抬头时,只见老洪武帝一只手伸出来,示意内侍不要做声。眼神之中,多了几丝赞许之意。

    三皇子此刻也知道了自己的尴尬,只能干巴巴一笑,“殿下说得是。臣弟也只是想为殿下尽一点绵薄之力,毕竟殿下东宫添了人之后,臣弟怕您身体吃不消。”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怎么可能有人听不懂三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舒曼强压着火气,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变化。但身后的群臣眼神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老臣们错愕于皇子怎能当朝说出这样的话来,林擎英与跟在身后的两元虎将,林舒曼的两个哥哥,都是怒发冲冠,恨不得上前生吞活剥了三皇子。

    毕竟这般平白无故毁人清誉,作为父兄,肯定是忍不了的。

    老洪武帝居高临下,自然也将群臣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清了清嗓子,半是责备,也半是息事宁人地打了个岔:“老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这是操心得有点多了。”

    三皇子见父亲开口,连忙谢罪。林舒曼虽然经此一役,也算是压了三皇子一头,略出了口气,但她心底却着实心乱如麻。

    她担心的是,三皇子对东宫的了解,都已经到了床笫之事,都了如指掌了?

    东宫之中,出了皇帝的势力,究竟还有多少股势力,潜伏其中?

    林舒曼就只揣着这般忧虑下来的朝,匆匆赶回东宫的。

    他甫一进庭院,便见着清瑶急匆匆地差使着小内侍们打热水,唤老关键。

    林舒曼走上前,“别找他了,我回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清瑶是打心眼里关心“林舒曼”,一时间急得竟忘了行李作揖了,“姑娘她好像感了风寒,如今竟烧了起来了。”

    林舒曼这才惊觉早上的时候靳霄的嗓子便不太好,但她匆匆忙忙竟没多想。她赶紧冲进寝殿,只见软塌薄纱之后的美人,本就如玉的肤色愈发惨白,双眉微微蹙着,病恹恹地斜卧在榻上,并不睁眼。

    呼吸都那般微弱,柔软到让人恨不能马上上前抱住她。

    林舒曼都颇有些惊讶,一来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此清媚。二来,她在想,病西施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林舒曼低声吩咐内侍:“马上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林舒曼的话音还没落,却只听见帘子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别别请太医。咳咳”

    林舒曼赶紧上前,用手给猛咳的靳霄捋了捋后背,笑道:“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靳霄即便虚弱至此,依然扯开一抹笑,“睡也不敢睡实,得留只眼睛盯着你,万一你要加害我呢。”

    见他还能怼人,林舒曼也就放心了。她挥退了一众内侍,用热水投好了毛巾,放在靳霄的额头上,“怎么还病了呢?”

    靳霄白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不是因为你,我能在凉地上睡一宿?”

    林舒曼颇有些自责,不过她也没想到,换了副身体,靳霄竟然这般娇弱了。

    林舒曼正在愣神,想着还是得请太医来看一看,还没等她回过头说出口,却听见身旁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把林舒曼吓得一个激灵!

    林舒曼差点从床榻之上掉下去,匪夷所思地看向身边的靳霄。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靳霄此时也没了往日的沉着,惊恐万分地指着床榻,“血我这是得了什么病了!”

    林舒曼:“你怕不是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舒曼:你要是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估计会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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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月事

    靳霄满目惊恐地凑到林舒曼跟前,像只壁虎一般一下子抱住了林舒曼,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是不是一直都有疾病,瞒着我?”

    说到这,一双泪汪汪的杏眼猛地圆睁,“我知道了,你前世就是因为有病,才拒绝了和本宫的婚约的?你怎么这么傻,本宫不会嫌弃你的啊”

    说到这,靳霄的哽咽更甚了。

    “本宫是不是没有多久活头了?你可不能嫌弃我啊”

    林舒曼被靳霄抱得死死的,差点喘不过气来。靳霄还发着烧,周身滚烫的气息灼烧着林舒曼,可是她的内心却十分平静,因为她原以为自己这一世的合伙人是个杀伐果断的枭雄,奈何是个傻子。

    林舒曼轻轻挣脱开靳霄,轻轻地让他靠在床头,然后嘴角勾笑道:“你前世一直都未婚娶是么?”

    靳霄很奇怪林舒曼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解地反问:“这你还用问?我有没有太子妃你不知道?”

    林舒曼摇摇头:“不是那个意思,你作为太子,没有太子妃,你也应该有个良娣,或者再不济没名分的侍妾都没有么?”

    靳霄觉得莫名其妙,心头生气几缕愠怒,没好气地回应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