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发生的冲突在此时全被过滤,留在脑中的就只剩了那个旖旎的吻。

    “还有呢?”梁嘉逸离董畅畅已经很近了。他将她逼到小院的黑色铁艺栏杆跟前,垂下头轻声询问。酒气混合着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像是要引爆什么炸||||弹似的。董畅畅颤抖地吸了口气,不敢再呼出来。

    “还有还有我不该不该踩你。”

    “嗯。还有呢?”梁嘉逸懒懒地从鼻腔中轻哼了一声,又问。

    董畅畅觉得面前的男人在此刻就像是一头慵懒的狮子,看着他要狩猎的猎物在面前挣扎。而她,就是那个想要逃出一线生天的猎物。

    男人的身影彻底将女孩笼罩。他极侵略地向前倾身,双手插进董畅畅的毛衣外套口袋里,握住一双被冻地冰凉的手。男人干燥又温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裹住,源源不断的暖意又手心流向全身。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不我不该不该咬你。”

    得了这个答案,慵懒的狮王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低头,额头抵着她,从喉头溢出一声笑。

    他没有亲她,可她此时却觉得自己已经溺毙在他深邃入大海的双瞳之中,被深吻到窒息。

    “我有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董畅畅哆嗦地问。

    “你在这站了多久了,手这么冰,不冷吗?”梁嘉逸紧了紧董畅畅的手,在口袋里的动作让他碰到了一张冰凉的硬卡片。

    “那是什么东西?”

    董畅畅如醍醐灌顶般从面前的男|||色中醒来,连忙想起了自己今晚在梁嘉逸家门口等他的另一个目的。

    “最后!最后就是给你送张票。”说着,董畅畅从自己的毛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票,送到梁嘉逸的面前。而梁嘉逸却还没有要接的意思。

    “我知道大剧院肯定会给你送票,但是这个票和大剧院送的票不一样。”董畅畅说。“这个座位周围都是真正喜欢古典乐的业内人士,不会出现拿了赠票却没有剧场礼仪的人,是绝对不会被打扰到的座位。”董畅畅极力对梁嘉逸吹捧她精心为他挑选的这个座位。

    “送给你。”她说着,又把手往前送了送。“嗯?”

    这一声“嗯”,带着恳求和撒娇。梁嘉逸终究不忍,他闭了闭眼,伸手接过那张票。昏黄的路灯下,易端端的名字在白色的卡纸片上格外明显。

    梁嘉逸捏着那张易端端演奏会的票,咬着牙根,凑近面前的女孩。

    “你们九零后,是不是都特别会气人?”

    ----------∞∞----------

    董畅畅不知道梁嘉逸是吃错了什么药,原本好好的,就突然不开心起来。易端端现在是全球古典乐界的当红炸子鸡,把他演奏会的票拿来当礼物相当拿得出手。

    还什么,九零后特别会气人?

    是是是,他最老行不行?老男人行不行?知道他更年期求他别再秀了好么?!

    董畅畅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家,易端端正好练完琴从琴房出来,一眼就看到在楼下客厅喝冰水降火的自家妹子。

    “谁又把你惹了?”

    “没谁。”董畅畅横了易端端一眼。“哼”了一声上楼。走到楼梯转角的地方,她又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下楼找水喝的易端端。

    “你都已经过气了你知不知道?”

    去年才拿了古典回声大奖的易端端惊讶地抬头。“你脑子瓦特了?”

    “哼!”董畅畅扭头上楼。

    易端端的演奏会就在第二天晚上。

    梁嘉逸想了又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这场演奏会赴这场约。去了好像是在给情敌贡献票房,可不去的话会不会伤到董畅畅的感情?

    他这般纠结着,完全忘记了易端端的这场很早就定下来的演奏会的最大赞助商就是远盛集团。

    纠结来纠结去,到了下午六点,他还是按时下班,驱车前往北霖市大剧院。

    梁嘉逸兜里带了两张票,一张是大剧院给他的赠票,另一张则是昨天董畅畅用来气死他的那张票。他排在等待检票进场的队伍后面,想了很久要用哪张票进场。结果到了自己跟前,他还没有决定好。

    “先生?麻烦把您的票给我看一下。”工作人员和善中带着些催促,梁嘉逸连忙从兜里抽出一张递到检票人员面前。

    “好的,这是您的票,请收好。”工作人员结果票,用检票机在上面打了个圆后又还给他。梁嘉逸接过票,有些气闷地看着票上的位置。

    这是大剧院给他的赠票。

    他终究还是没有用她给他的票入场。

    明明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行为,在此时却被他化出千万种意思。他一个大男人本不想这么矫情,可却控制不住。

    大厅里,大剧院的古典乐项目经理看到了大金主,连忙上前招呼。梁嘉逸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项目经理说话,眼睛一直朝着大门口瞟。

    “梁先生要不要去后台?艺术家现在正在后台准备呢。”项目经理小姐姐好心建议道。

    去后台?看易端端?梁嘉逸连忙拒绝。他才不要去看那个人。可转念一想,董畅畅这会儿还没出现,会不会已经在后台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里一阵空。

    “我一个人转转吧。”他谢绝了项目经理的陪同,漫无目的地又在大厅里转了又转。

    演奏会是在晚上七点四十五开始,也不知道董畅畅到底有没有时间吃东西。这么想着,他便去一旁的咖啡厅里排队。排到他的时候,他点了两客意大利面、一杯美式和一杯热拿铁。

    梁嘉逸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餐,喝完了自己的咖啡。他憋着股气,就是不想给她打电话。而眼瞧着,热腾腾的拿铁渐渐凉了下去,大厅里也开始广播,提醒观众可以入场,而要等的人却还没有来。

    想来,那人这会儿怕是在后台吧。

    他低头,自嘲地扯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