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救看了我和谢必安一眼,这次他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分明的怨恨。

    谢必安没看他,依旧搂着我,催动着仙法,由我的腹部灌入,帮我压制住了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气势。

    大概是距离太近了,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恰好贴在了他的唇上。

    我特么——

    我几乎僵住了,可是谢必安却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发现,只是搂着我后背的手掌微微用力,将我往怀里按了一下。

    他的唇,从我的额头划过。我的脸,就这么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嗯……这是什么意思?!

    我绷直身体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要抬手拍拍他,提醒道:“阎君在生死殿中等着呢,快去吧。”

    “嗯。”他低而闷的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松开我,白光一闪,瞬间消失在阎罗殿之上。

    后背空空如也,那股暖暖的热流也消失不见,我望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哎呀!”

    宁子和牛头马面连滚带爬,冲到我跟前来,“孟、孟婆大人,您没事儿吧?”

    刚刚我可是身处两大勾魂使斗法的核心之中,所以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没事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马面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我刚刚看到谢大人都受了几掌,还以为孟婆大人您也会受伤呢……孟婆大人法力无边!”

    法力无边?

    我怀疑马面在故意讽刺我,法力无边还能滚下去?

    不过,“谢必安受伤了?我离他那么近怎么不知道?”

    “都打在后背上,您当然瞧不见了。”牛头回答道。

    好像也对,他们两个斗法的全过程中,我就像个玩偶娃娃一样被谢必安抱在怀里,后背就贴在他的胸口上,我背后又没长眼,自然是看不见的。

    宁子也抱着手沉吟,“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我直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装什么深沉,你主子被误伤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

    第5章 005

    宁子抱头鼠窜,我也不是真的要打他,追了两步就算了。

    牛头马面兄弟俩也是各自抱着手,做沉思状。

    “我怎么觉得……范大人要伤的人不是谢大人,而且孟婆大人呢……”

    靠,不是吧?

    我瞪大眼,想起了谢必安说的话,“为什么?我没招他也没惹他啊?”

    牛头表示认同,“我也觉得,范大人每次出手,都是冲着孟婆大人去的,只是每次都被谢大人挡了回去。”

    “对对对,”宁子连忙附和,“而且范大人发现谢大人用自己的身体挡着的时候,就撤了力道,我都发现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我呢?”我招他惹他了?

    他一个堂堂的勾魂使,竟然使那么大仙法,可不就是冲着我的命来的嘛?!

    靠,老娘千年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到底哪里招惹到他了?

    今天还好有谢必安在,要是我落单了,岂不是要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里,我顿感杀机四伏,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往生死殿冲。

    姓范的,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代,老娘跟你没完!

    “阎君,孟婆求见!”我在大门口嚷了一声,就不顾镇殿使的阻拦,闯了进去。

    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闯进去,正大打出手。

    确切的说,是阎君举着砚台想要砸人,被判官死活拦住了。

    我一闯进去,里头四个人都愣住了。

    我狠狠的瞪了范无救一眼,噗通跪了下去。

    范无救特别无所谓的转开脸,阎君也轻咳一声,坐了回去。

    “你有什么事吗?”

    秦广王主生死,在阳间威名赫赫,可是在我这里,他不过是压榨了我千年的“暴君”,我对他没什么可怕的。

    我随意磕了一个头,道:“回阎君,我此来,是想求个公道的。”

    阎君又咳了一声,“额那什么,公道啊?你要什么公道?”

    我直起上身,正要指控范无救,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抬都抬不起来。

    “我……三途河的……垃圾……太多、了,请、阎君加派、人手……”

    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此时此刻的我想说的。

    牵丝禁术!

    到底谁干的?

    范无救?还是谢必安?

    我怒目抗议,希望阎君能发现不对劲,可是他就像是瞎了一样,对我点点头,然后道:“应该的应该的,孟婆辛苦了,彼岸的曼莎珠华开得正好,你去采些,免得误了花期。”

    你个草芥人命的昏君!

    彼岸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我来的时候,花还未落完,一千年过去了,花开得还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