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想问的,是关于陈端公的事情。”

    “陈端公?”

    听到这个名字,林伯顿时呆愣住,一抬眼,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突然问陈端公做什么?”

    “我听说,他们家三代端公,不知是真是假?”

    陈端公现如今也已经四、五十了,这家传三代的端公,村里人都在说,但估摸着没几人见过他爷爷。

    也就这林伯年纪稍大一些,兴许对此事知晓更多。

    林伯泯了一口茶,缓缓开口说道:“不错,陈端公家里,确实是三代端公。”

    他手中的茶水,热气腾腾,茶香弥漫在破旧的房屋之内。

    “我听过不少人,说起过关于陈端公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也不知道真假,不知道林伯可有清楚?”

    李长生又问道。

    “他呀……”

    说起陈端公,林伯眉眼微微一眯,似是回忆了一下。

    半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他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人,这孩子,当初差一点,可就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李长生一怔。

    林伯一笑,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陈端公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那时候,村子落后,这生娃娃送不到镇上的医院,只能在自家屋内,请了一个产婆,结果啊……

    折腾了一天一夜,他母亲疼得死去活来,愣是生不出来……他父亲一着急,便提了两壶酒,拿了些元宝,喊上了我,去了村口处的土地庙。”

    “去土地庙做什么?”

    “自然是求神保佑,他父亲供奉了两壶酒给土地爷,在那里跪拜,念念叨叨了许久……可没曾想,一点用也没有……后来……他父亲一生气,便将那土地庙给拆了!”

    “拆了?”

    李长生有些惊讶。

    这陈端公的父亲,还真是个暴脾气。

    林伯点了点头,笑道:“老陈是挺有意思的,自己当了端公,倒也不怎么信奉鬼神,你说说……自家婆娘生娃娃,关人家土地爷什么事情?

    他倒好……拜了两个时辰,见不奏效,便将那土地庙给拆了……嘿……奇了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土地爷显灵,这庙宇一拆,立时天降大雨……”

    “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多久,这娃娃便落地了……母子平安……”

    说起这陈年往事,林伯像是突然年轻不少,哈哈大笑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李长生一笑,说道:“所以从那以后,你们这村子里,就没了土地庙?”

    “可不是吗?”

    林伯乐了,点了点头。

    原先浮云村,只有一个土地庙,就是在村口处。

    自打那时起,整个村子就没了土地庙。

    不过,对于村民来说,却没多大的影响。

    村中的村民,遇上诡异奇怪的事情,便找陈端公一家。

    有他们一家帮忙,自然也不用上那土地庙里求神拜佛。

    所以,陈端公一家,在村民心中,威望一直颇高。

    李长生坐在那里,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林伯喝了口茶,似是兴致不小,估计难得有人上门跟他一个老家伙聊天,自然话也多了不少,说道:“不过呀……这陈端公小的时候,却是一身毛病,出生后,这两只眼睛,看不清东西,刚开始,家里人都没察觉到,随着他渐渐长大了一些,老陈才发现了……”

    “他眼睛有问题?”李长生有些惊疑。

    昨夜瞧见陈端公,可不像是一个眼睛有问题的人。

    “对啊!”林伯点了点头,说道:“估计是生产的时候,烙下的毛病,这眼神出生后就不太好,就跟那近视八百度的人一样,三米之外,六亲不认,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李长生说道:“后来治好了?”

    林伯说道:“治好了,后来,是老陈进山里,给他采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草药,回来熬成了药汤,让他喝下去,这才慢慢恢复的。”

    提起陈端公的父亲,林伯倒是露出了一丝敬佩之意。

    陈端公的父亲,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端公那么简单,倒也有不少令人称奇的手艺,比如在医术上的造诣就挺高的。

    “老陈一家,一直都为村子付出不少,估计,是当初拆了土地庙,得罪了鬼神,所以……唉……”

    林伯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李长生一怔,说道:“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有。”

    林伯点了点头,说道:“有一夜,这外头狂风暴雨,老陈家的牛棚漏了水。当时,老陈不在家,陈端公年纪尚小。于是,老陈他婆娘,便冒着大雨去修补牛棚,可没曾想……没曾想……”

    说到这里,林伯微微一滞,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惊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