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冷静下来,她一定不会进男厕所。

    季霄如果活着,那是好事。

    只要活着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去弄明白那个理由?

    但是胸口闷疼。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是不是季霄生气了?还是说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问题?

    苏恪和季霄过了会儿收到苏谨发来的短信,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回家了。

    卫生间真是熏得慌。

    “你说,你那会儿不能动的时候不去找她我还能理解,现在都这样了,你回来了,偷偷跟在人家后面看,被发现了怂得跟什么似的,我真理解不了。”

    苏恪一边数落季霄,一边张罗晚饭。

    “你在干嘛?”见季霄在用电脑操作什么东西,苏恪有些紧张。

    “控制舆论。”季霄并不想看见花楼微进男厕所的事情被传得人尽皆知。

    她还挺喜欢直播的,如果事情闹大了会影响她的形象。

    “真是不懂你。”苏恪叹了口气,正准备给季霄倒杯水,就看见他突然倒下去,不停流鼻血。

    “季霄!”苏恪心里慌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

    “没什么,扶我坐一会儿。”季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出来,就着苏恪端来的热水,吃了下去。

    “止痛药?”苏恪看了一下药瓶上的成分,眉头皱得死紧。

    “你身体没问题吗?”

    “问题大了。”季霄一边笑,一边捂鼻子,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漏出来,滴答滴答落在木地板上。

    “我送你去医院吧。”苏恪十分担忧。

    “没用。”季霄用衬衫袖子捂着鼻子,语气低落下来。

    “苏恪,我不想死。”他回家后就去掉了伪装,此时翡翠色的双目黯淡下来,像华美的明珠蒙了一层阴翳。

    苏恪第一次听季霄用这种语气说话。

    像低进了尘埃里。

    那种渴望,刺得人心里生疼。

    “没人救得了我,我也救不了自己。”

    他的声音像被上帝雕琢过,有种奇异的感染力。流动的音节落在耳朵里像月光一样美好,也许他是传说中的海妖,生来是为了动摇人的心神。

    苏恪心中酸涩至极,安慰道:

    “怎么会呢,世界上医生那么多,你才多大年纪,怎么知道不会遇到神医?不要钻了牛角尖。”

    “苏谨可还盯着花楼微呢,你不看着?”

    “苏谨也没什么不好,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季霄咳了咳,耳朵里也开始冒血。

    “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长大了,我再不能替她操心。”

    “我们去医院。”苏恪只觉得那血刺眼得很,弄得他视线都模糊了。

    “没用的,去了医院,医生来一通检查,然后就会说,你现在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季霄笑了笑,半躺在沙发上。

    “抱歉,弄脏了你的沙发,把你的家里也弄得一团乱。”

    “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苏家是从国外转回来的家族,主体在国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家族,苏谨性子不合适,苏家那些危险的事情,都由苏恪经手处理。他年纪轻,压不住家族里的其他人,若不是季霄救了他好几次,这会儿他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等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丢到海里,不要立碑,也不需要墓。”

    “好。”苏恪看出来季霄的身体条件实在不好,没有拒绝。

    “上次受的伤,怎么会这么严重?”苏恪眉头紧皱。

    “不是上次的伤,是以前的事。”季霄找苏恪要了根烟,吞了个漂亮的烟圈。

    他这会儿也没再流鼻血,只是看起来狼狈一些。

    “小楼不喜欢我抽烟的。”季霄又把烟给摁熄了。

    “算是积年旧伤。”

    “我母亲带着我住在一个小镇里,那里很安静,风景也好,她喜欢一个卖花的男人,甚至有结婚的打算。那个男人不介意我的存在,每天都送我一枝向日葵。”

    “母亲说我生来阴郁,该多笑一笑。最好向阳而生,冲上云霄。”

    “后来他杀了我母亲。”

    “他为了得到高价赏金,救他患重病的女儿。”

    “他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托付给了他的一个朋友。他说,等他治好女儿的病,就会来还命。”

    “他那个朋友还算不错,把我留在那里学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