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根也低下了头。

    很快夜晚来了。

    有一件意外的事情,竟然是这大牢里晚上并不点火把,夜幕一到,就全黑了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

    在黑暗里,人的心里更容易把软弱的一面给暴露出来。

    他们心里都忍不住地想起了李承乾白天说的话。

    若是不招供出来,就要全家被斩。

    若是招出来,那么只是一个人受罚,家人没事,并且只是坐牢两年就可以出来。

    这样的两种想法,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他们告诉自己要忠诚,要忠实,要把嘴给闭得紧紧的,但是他们的脑子还是忍不住的想了。

    这个来和他们说话的人,口气非常大,却不知道是什么官。但是能一出现,就成为场上说一不二的人,想来官不会小到哪里去。这样大的官,要来说服他们,怎么就不开一个条件好的呢,要是能一人给他们几百亩田,十多间房子,一屋子的钱帛,说不定他们会动心一下。

    突然,他们身上出现了一层冷汗,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受诱惑的底线,只要给的钱超出了这个底线,他们就会出卖之前的信仰!

    他们谴责自己的同时,又在想,如果那个官真的给出这么多的好处,会不会只是诱骗他们,等到他们出卖了同伙之后,又卸磨杀驴?

    这个可能,是非常大的。

    做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当然不会相信那么大的馅饼。

    随即他们又想到,和大馅饼比起来,那个官员说的只要招供,指认出同伙头目来,就可以免去全家被斩,自己当年人只要去坐两年牢,就可以没事了。这样的一个宽松惩罚,却是让人心里觉得更加有可信度!

    而且那个官员还说了,这样的机会,只有暗党下面那些儿跑腿的才有,那些儿头目,就算自己招出来了,也要被斩头的。这样看来,朝廷是动真格的,那个官员也是在说实话。

    想到这里,那些属于头目的人,心里更加的铁了起来。而那些跑腿的人,心里则有些儿动摇了起来。

    而且聪明的跑腿,心里却在想,那些儿头目是不是在想这件事情,他们知道了后,会不会来对他们进行封口,或者灭口?

    这样一想,他们对于头目们有了一点儿怕。这还没有提升到了戒备,但心里却有了一层隔阂。

    他们各自在黑暗中想了很久,都慢慢地睡了过去。

    半夜里,突然在黑暗中传来了喝喝喝的轻微声音,还有一两声脚踢在地上的声音。

    这把人给惊醒了过来。

    他们相互轻声地问是怎么回来。

    黑暗中从声音听出来,大家都在,所以也觉得没什么,于是大家又安静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了过来。

    开始大家都没有注意,一会儿后,有人看到了昨晚被用刑后嘴巴不能说话的阿东,竟然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嘴角露出的血已经是黑了。

    他们大惊,叫了一声,过去一摸阿东,已经没有呼吸了,血也已经是黑色的了。看来,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死了?”有人不敢相信地望了望其他的同伙。

    “为什么会?”有人问道。

    壮个子大根走了过来,推开了其他人蹲了下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有一个人奇怪地问了起来:“咦,他脖子上怎么有手指印?”

    在他的脖子下,有着一个很明显的手印,明显是掐住他脖子所留下的。

    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奇怪地看去,果然有。

    他们就猜疑了起来了。

    大根心里一惊,怎么会有手印?他昨晚已经想到了,昨天那个官员过来说的话,必定会让他们牢中的人分成了上下层的两派,现在出现了手印,会不会被人怀疑是头目杀人灭口?

    他自己也没法肯定是这里四个小头目哪一个人心狠手辣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他却是不愿意让其他人怀疑到自己人头上,从而发生了内讧。

    他在看到所有人在猜时,他连忙说道:“这是昨晚受刑时留下的。”

    他这话是说得急了,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让人一听就感觉和平时不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一来,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心虚了。

    有两个基层的暗党,不由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守牢狱的间谍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昨晚受刑的阿东死了,脸色一变,飞快地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挥退所有人,在阿东的身上摸了摸。

    一个人说道:“断气了,脖子骨骨折了。掐他的人手很大,很有力。”

    另一个人丧气地说:“昨晚就应该把他放另一间去,本来话都写得差不多了。”

    “死了算了。”原来那人站了起来,他用嘲讽的目光,望了望其他牢中的人,“狗咬狗了!”

    “走吧,回去给头说了一声。”另一人站起来,拍拍手就走了出去。

    阿东的尸体,他们连理都不理,就扔在了牢中,和活人在一起了。

    两个人简短的谈话,都落在了牢中人的耳里。

    那个壮个子大根,听了后,脸色不由变了起来,吼着对他们的背影说道:“你们这帮子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杀了阿东,你们会有报应的!”

    间谍回头对他嘲讽地冷笑了一声,就关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