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东门堵得厉害,喇叭声不断,还有一些人骑着车乱蹿。马路对面随处可见穿着校服的一中学生,每个摊前都围了大圈的人。

    江遇和訾落穿过马路在路口站定,看了一圈附近的店面,江遇手插兜里:“我想吃双皮奶。”

    “先吃饭。”訾落拽着他往前,周围店太多,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想吃什么?”

    “双皮奶。”

    訾落转头看他。

    江遇被他瞧得蔫了,看了一眼排着队的鸡蛋灌饼,伸手一指:“就这个,加烤肠和肉。”

    “嗯,”訾落要去排队,“别的不吃了?”

    江遇舌尖探了探上唇,咧嘴一笑:“双皮奶。”

    訾落哼笑了一声,慢慢挤进了人群中。

    这家鸡蛋灌饼的生意很好,老板娘忙得连头都没空抬,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帮忙蘸酱打包。郭帅帅一口鸡蛋饼咬进口中,烫得他舌头疼,扭头一看惊奇道:“哟。”

    訾落眼眸一转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还吃这个,头一回啊。”郭帅帅站在他身边,回头又看了一圈,“江遇呢,你俩不是向来形影不离吗?”

    訾落跟着回头望,江遇果然不见了。

    此刻的江遇跑去排队买了两杯豆浆,期间还遇到了不少熟人。他拎着豆浆走出门外已经是五分钟后,看见訾落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还没好?”江遇掏出个脑袋,“买了杯豆浆。”

    郭帅帅:“哟。”

    这会儿是学生用餐高峰期,挤得站不开,后面有人想进来屡屡失败,抬头看见郭帅帅买好了不走,占着位置吃得正香。女生眼睛一瞪:“买好了就走,别在这挡路。”

    郭帅帅一扭头:“?”

    江遇一听默默地退开了,五分钟后訾落拎了两个袋子出来。

    “鸡蛋饼七块钱,豆浆三块钱,我们一人十块钱就可以解决一顿饭,真便宜。”江遇咽下一口豆浆,算这没意义的帐。

    俩人朝下走,步伐一致去向南门的冰粥店,这条路依旧堵,半天挪不了一辆车。訾落和他肩挨着肩:“你不会在替我省钱吧?”

    江遇吃着饼,转头看他:“真没有。”

    訾落没应声,江遇接着说:“就是觉得有时候这种路边摊的东西比店里卖的十几二十几块钱的饭都要好吃。”

    鸡蛋饼又香又糯,味道确实不错。訾落尝了一口豆浆,原味的,他看了一眼江遇握在手中的豆浆:“我尝一下。”

    江遇直接递了过去,訾落吸了一口,豆浆化在口腔,隐隐约约尝出了紫薯的味道。

    果然没错,这人豆浆只喝紫薯味的,一直没变过。

    到店里时正巧碰到侯意和孟姝,微冷的天一人抱着一杯冰粥吃,江遇点好单后站在他身边:“假期什么打算?”

    侯意嘴里东西没咽下,说话都带着凉气,不满道:“就放三天假,能干嘛。”

    江遇问:“时光里没演出了?”

    “我妈不让去。”一说起这个侯意就烦得不行,“不过我打算偷偷溜出去。”

    江遇笑了,丝毫不意外。孟姝吃着果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看,訾落拿了两杯双皮奶走过来,侯意问:“你俩假期要干嘛啊,出去玩?”

    訾落看了一眼江遇,江遇把双皮奶接了过来:“玩什么啊,作业能写完就不错了。”

    “明天来时光里玩吧。”侯意见他俩要走,伸着脑袋,“提前到,给你们留个好位置。”

    江遇比了个ok的手势走出门外。

    一到假期商场人满为患,徐美音为了店里活动忙得晚上十点多才到家里,一脸疲态。

    江德志坐客厅里看电视,说了句:“给你留了饭,我去给你热热。”

    徐美音没说话,点了头。

    “明天一大早有货要到,两箱,你没事替我去搬吧。”徐美音夹了一筷子热腾腾的面条,“店里忙得走不开,你没事就去给我帮帮忙。”

    江德志吃着瓜子,目光瞧着电视屏幕,闻言皱了皱眉头。

    “能起来就去。”

    徐美音眼里涌出不满,抬头看他:“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大中午吗?”

    江德志把手里的瓜子扔进面前的垃圾桶:“两箱货你找店员不也能搬,非得折腾我,我不去。”

    再香的面此刻徐美音也没了胃口,她瞪着江德志:“我怎么让你干点什么这么难呢,那箱子多大你知道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听着两口子又要大战,江遇戴上了耳机,继续整理给季望补习要用到的资料。

    临近十月的天早晚空气中都泛着刺人的凉风,江遇在屋里抽烟了一根烟,伸手把窗外关得只露了一道缝隙。

    他抬头看,外面风阵阵,吹落了树上片片微微泛黄的枫叶。

    这一晚书桌前的灯足足亮到了半夜一点多,他只是整理补习的资料就用了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用来做假期作业。

    周围寂静,能听到窗外的微风。江遇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点开歌单,选了一首按下播放。

    歌单里全是钢琴曲,是他从訾落那里讨来的。

    訾落经常会在两个人睡觉前发来一首曲子,对他说:“听完就睡觉吧。”

    曲子柔和,听着让人心静,久而久之江遇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有时候他可以循环听好几个小时不停歇。

    第二天的江遇醒得很早,他听见了徐美音的江德志的吵架声,一句接着一句,火气太旺。听声音能分辨出位置,徐美音站在客厅门处似乎要去店里,而江德志声音有点远,应该还在床上躺着。

    江遇起床漱口,早晨的天阴冷,他套上了外套一言不发跟着徐美音上了车。

    徐美音脸色极沉,但没料想到江遇会跟过来,拉着车门的手顿在那儿:“……你干什么去?”

    “我去搬。”江遇说完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徐美音埋怨江德志埋怨了一路,江遇听着默不作声望向窗外。假期的大街上不如往日那么堵,下车后江遇跟着徐美音从后门电梯上了四楼。

    箱子确实大,很沉,江遇搬着都有些吃力,更别提徐美音。徐美音这会儿刚从仓库里拉出一个运货的推车,跟着江遇运了货。

    “好了,你回去吧。”店员早早来到,正在拆箱子。徐美音对江遇说,“去吃点饭回家吧,中午你爸要是不做饭你就自己吃,或者去你谢阿姨家吃。”

    江遇点点头,出了商场买了小笼包和鸡蛋汤,原路返回给徐美音送过去,这才要坐公交回家。

    公交寥寥几人,江遇提前一站下了车,去买了那家生意很好的灌汤包。到家里时江德志还在睡,江遇关了门,转身去找訾落。

    訾落昨晚也在熬夜做题,今早赖了床,正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刷牙。门传来声响,他看见一颗脑袋探进来。

    见江遇穿着整齐,訾落嘴里还有泡沫,含糊不清地问:“去哪儿了?”

    江遇说:“跟我妈去了趟店里,刚回来。”

    訾落弯腰漱口,江遇身子缩回去,接着又探脑袋进来:“我买了汤和灌汤包,快来吃。”

    谢小安和訾成民都休息,这会儿晨跑锻炼回来准备做饭,一进门见桌上摆了几碗汤和包子,江遇在一旁坐的安静。

    “你买的?”谢小安惊讶,“起那么早啊。”

    江遇见訾落走进来,笑道:“顺路就买了,一起吃吧。”

    下午时阳光刺眼,照在人身上使人犯懒,江遇睡眠不足八小时,这会儿下巴一磕一磕正犯困,脑袋再一次往下坠时,下颚被温热的手掌接住,他睁眼,和訾落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去睡会。”

    訾落声音那样轻,像窗外刮过的风,使江遇清醒了几秒钟。

    江遇拉住他的手把人往床上扯:“一起。”

    訾落没睡意,可他还是在江遇身侧躺下了,窗帘遮住了屋外的光,屋内很暗,周围很安静,能把彼此的喘息听得真切。

    脑袋昏沉,江遇困极了。訾落看着他的睡颜,没一会儿听见了江遇已经熟睡的浅浅呼吸。

    訾落动了动,慢慢把江遇抱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他弄醒。

    时光里爆满,外面有几桌人在等待里面空出桌,江遇和訾落进去后找到位置,发现仲天和周烁烁早已经坐在那儿嗑瓜子。

    “你俩真慢。”仲天说,“快坐,马上唱歌了。”

    台上几个人已经准备就绪,江遇转头看,秋凝视线和几个人对上,抬了抬手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