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巴塞得鼓鼓的:“好吃。”

    訾落咬了口饺子,看着他笑:“还有一碗,留给你了。”

    饺子多了一碗放在厨房冒着热气,没人动。江遇哀嚎道:“我吃不完。”

    “那明天早上热了吃。”

    江遇点头:“好。”

    晚饭他们闹腾着吃完,江遇去厨房把碗刷了干净。他没问訾落为什么突然会来,也没问訾落用了什么办法能从一顿团圆饭桌上离开。他不想去思考这些,他只知道在回头时看见訾落那一瞬间心里的震动,能让他伪装的坚强彻底崩塌。

    江遇刷完了碗回房间没找到訾落,出来时看见大门敞开,外面传来细小的动静。

    他跑出去看,看见訾落搬了个梯.子,用手机开了手电筒,这会儿正在换灯泡。

    “……”江遇愣了好一会儿,“你怎么什么都会?”

    訾落个子高,踩了梯/子刚好能够到,他看了一眼江遇,笑道:“换个灯泡本来也不难。”

    “我给你扶着。”

    坏的灯不止一个,俩人一起都给换了,小巷里恢复往日夜晚的明亮,照亮了红色的对联和灯笼。

    訾落看了一眼江家的大门,那上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一晚江遇睡在了訾落的房间,洗完了澡后谢小安和訾成民还没回来,訾落没忘两个人的约定,拉着江遇在钢琴前坐下。

    江遇不懂音乐,也看不懂音符,他只知道訾落弹琴好听,知道这首是为了他而弹。

    一曲结束,江遇握着訾落的手,吻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訾落眼神专注炽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收紧把他的五指抓在手心,微微一用力把人拉近,他低头吻了吻江遇,很轻,像舍不得离开的缠绵。

    江遇闭上眼睛又睁开的时候,看见面前多了一个红包。

    “……这什么?”

    “新年快乐。”訾落看着他笑,“身为男朋友给你包的红包。”

    江遇眼睛一亮,带了浓浓的喜色:“啊,这么好啊。”

    訾落说:“这些钱你自己花,不要存着。”

    “我也用不到钱的。”江遇掏出看了一眼,没数,身子一软往訾落怀里扑,“谢谢男朋友。”

    这几天后江遇没再见过江德志,而徐美音总会回来做了饭就拎着保温桶离开。江遇和訾落在家里做作业,在江莱忌日那天傍晚,他带着訾落一起去了墓园。

    他先是去给江宏林烧了纸钱,到江莱墓前发现没有人在,周围放了很多花,估计江德志已经来过又离开。

    江遇蹲下身用衣袖擦了擦江莱的照片,把买来的那捧花放了上去。

    “哥,我来看你了。”江遇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今年我带着訾落一起来的,訾落你一定还记得,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訾落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

    江遇声音很低:“我现在挺好的,爸妈太忙了,但是也挺好的。爸现在不怎么喝酒了,做饭和以前一样好吃。”

    “我找到了你给我买的杯子,也看到了很多我们的合照,你总会抱着我。”

    “我做梦总梦到你,大概是太想你了。”

    “我会慢慢把关于你的事情想起来。”

    “我也会尽全力照顾好爸妈,你放心。”

    江遇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訾落。

    两个人相视一笑,江遇看了一会儿江莱的照片,转身牵住了訾落的手。

    “走吧。”

    周围很静,人不多,两个人走得缓慢。江遇看着脚下的石子路,想起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裹得严实独自一人过来又离开,周围全是墓,说不怕是假,后来习惯了倒也不在乎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江遇望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大路,想起去年訾落在路灯下冷风中等他的场景,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从不是独自一人。

    从很多年开始,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了。

    第88章

    今年的春分还没到,树枝上已经长出嫩芽静等开花,而江遇和訾落开学的同时,兼职也恢复了以往的时间。

    开学迎来的就是一模,试卷并不难,高三整栋楼每天都安静,桌上围着的书本又厚又高,发的试卷令人眼花缭乱,后面黑板的小小一角已经写上了距离高考还剩多少天。

    江遇周六周末去给季望补习回来还要做试卷,第二轮复习已经开始,每天一熬熬到半夜,一开始还能再支撑支撑,时间一长承受不住压力还是累倒下了。

    此时的他没去上晚自习,躺在床上脸烧的通红,訾落在一旁照顾着他。江遇脑袋昏沉,眼睛一睁一睁望着天花板。

    訾落喂他吃了饭,这会儿刚把药喂进他口中,时不时探出手摸下他额头。

    “……落落。”江遇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旁边蹭了蹭,哼哼唧唧了阵,喊了声又不说话了。

    訾落坐在床边看着他,低头拨了拨他额前的发:“江遇,兼职不做了好不好?”

    江遇呼吸滚烫,眼睛半睁着:“不要。”

    “我们的钱够用了。”訾落看着他,“已经足够了。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江遇逞强:“我不累,这是意外。”

    訾落皱了下眉头:“你听话。”

    “那你呢。”江遇和他对视,问道,“还带钢琴课吗?”

    “钢琴课一周一节,不耽误的。”

    江遇还是不想把兼职停下,嘟了下嘴巴表示不乐意。

    訾落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到温热还没降,他闭了闭眼睛:“因为你总让我这么心疼。”

    “渴。”江遇说。

    訾落睁开眼睛看他,叹息了声去给他接了杯热茶,江遇喝了半杯后躺回了床上,拉住訾落的衣摆,嘟囔道:“睡觉。”

    “嗯,我去洗一下。”

    江遇看着訾落走出了房间,他紧盯着那扇门一秒都没移开。家里这阵子只有他和訾落在,也多亏了有訾落在,他才没变成孤家寡人。

    訾落很快回来,把门反锁后开了夜灯,慢慢上了床。

    江遇紧抓着他的衣服,转身往他怀里挤。发了烧的江遇乖的不行,话少了很多,只是挨着訾落躺得安静。

    訾落又摸了下他的额头,知道他并未睡着,喊了声:“小江遇。”

    “嗯。”

    訾落说:“兼职不做了吧。”

    江遇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可我想再坚持坚持,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真的已经够了。”訾落抱紧了他,“我们以后上了大学去a市照样可以兼职赚钱是不是?马上高考了,别让自己那么累。”

    江遇手往他衣服里摸索,久久后嗯了声,答应下来。

    訾落低头亲了亲他:“乖,睡吧。”

    这一夜訾落几乎没合眼,江遇高烧不退,他放心不下,脸颊一直贴着江遇的额头,睡着后被惊醒,到了后半夜发现江遇退了烧才松了一口气。

    但估计是这阵子熬的太狠,第二天一早江遇又开始发高烧。

    徐美音今天早上并没有回家,谢小安和訾成民各自去上了班,江遇躺在床上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訾落怎么喊都喊不动。

    “江遇,能起来吗?我带你去街头那家诊所吊水。”

    江遇闭着眼睛,生病起来情绪都蔫儿,也是知道訾落会照顾他,语调带着无意识地撒娇,像小孩似的:“我不去吊水……”

    他怕疼,也不喜欢针,訾落知道。

    “我陪着你呢,到地方再睡。”訾落把他抱起来,“听话,吊水好得快。”

    江遇浑身难受,刷了牙随便把脸洗了洗坐在自行车后座,怕周围的人发现,他的手只敢抓住訾落的衣摆,实在晕的不行才把额头抵在訾落的背上。

    针扎进去的那一刻訾落握紧了他的手,江遇盯着他看,看得痴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季望那里我还没跟他说。”

    “没事,我来跟他讲。”

    江遇看着吊瓶,全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都轻:“我们是不是该买东西了?”

    他指的是同居之后要用到的家居用品,訾落看着他:“不急,我让辞哥帮我们找房子呢。”

    “啊,”江遇眼睛微阖,喃喃道,“要隔音效果好的……”

    訾落笑了下,手指拨开他额前的头发:“好了别说话了,睡会儿吧。”

    这阵子他学会了很多菜品,每隔两天就会煮汤给江遇补身子,吊完水的当天中午訾落回家煮了鱼汤,江遇气色恢复了一点,却还是犯懒,吃完午饭又去床上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