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站在苏晚的身后,见她盯着地毯没有进去,似乎怕弄脏了,解释道:“大小姐,主子准备了五六块织花地毯,每日都会替换。它很厚,踩在上面很柔软,不会脚疼。您不爱穿鞋,不会受凉。”

    苏晚嘴角弯了一下,脱掉鞋子踩在地毯上,果真很柔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箱子里都是布匹。”婢女声音染上笑:“这些布都是主子打胜仗得了战利品,府里没有女主子,一直存放在库房里,养护得很好,您裁衣穿上,意义很是不同。”

    苏晚心中一动,打开箱子,里面的布光影流动,滑腻柔软,极为轻薄。颜色素雅很好看,做成衣裳定会仙气飘飘。

    “大小姐,您喜欢哪些?”婢女将箱子全都打开。

    苏晚一眼看去:“都很喜欢。”

    “主子说若都喜欢,便都裁成衣裳,每日换一身新的。”婢女瞧见苏晚惊讶的表情,为摄政王说好话,希望父女更加亲近:“主子说小女孩喜欢穿新衣裳,每次穿新衣裳会很开心,您每天穿新衣裳,每天都开心。”

    苏晚心中涩然:“不用,做几身衣裳就好,其他的布全都放在库房,我慢慢穿。”

    “好!”婢女抱着苏晚挑的几匹布,剩余的吩咐小厮送去库房。

    苏晚席地而坐,望着屋子里符合她喜好的布置,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瓜果蜜饯,暗自下定决心,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一定要治好姬玄。

    “大小姐,绣娘和珍宝楼的人来了。”

    “去前厅。”

    苏晚起来,随婢女去前厅。

    第185章 不忠不义不孝

    苏晚暂时不愿意透露身份,面对绣娘与珍宝楼掌柜的打量,婢女解释苏晚为摄政王治病,是摄政王府的贵客。

    这一声贵客,便叫绣娘与珍宝楼掌柜不敢怠慢。

    苏晚住在摄政王府,为摄政王治病一事,却是传出去了。

    景帝在皇宫兴建的道观里打坐,太子陪同在一边。

    “太子,摄政王病了?”景帝睁开眼睛,望着袅袅香烟,不适地眯一眯眼睛:“他的身体向来硬朗,怎得突然就病了?”

    太子目光落在景帝脸上,年轻时俊美儒雅的面容,服用太多丹药,泛着青黑色,眼睛格外浑浊。

    英明神武的父皇,沉迷追求长生不老后,便抛下大周皇朝,旁落在他人之手。

    太子垂下眼帘,不紧不慢道:“皇叔南征北伐时,留下的旧疾发作。”

    “原来如此。”景帝点了点头,不太关心:“你来找朕有何要事?”

    “父皇,西梁国邀请大周去参加册封皇太女典礼,其他两国都是派遣皇子。”太子意味深长道:“皇叔准备亲自去,无人执政,父皇您得亲自主持朝政。”

    景帝眉心一蹙:“摄政王做事很让人放心,他亲自去西梁国,有他的用意,朝堂的事情,他会安排妥当。”

    顿了顿,景帝顺应太子的心:“你辅佐摄政王的人主持朝政。”

    太子想要独掌朝政,对景帝的安排不满意,可能让他参与进来,总好过被摄政王一手遮天要好。

    “儿臣领命。”太子站起来,行一礼,退出去。

    天空蔚蓝,阳光炽烈。

    太子站在门口,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目光落在摄政王府,眼底拢上一层阴霾。整理一下袖袍,朝东宫的方向而去。

    “殿下,苏小姐住进摄政王府为王爷治病。”季林跟在太子身后,禀报得来的消息。

    太子眸光晦暗,不禁想,当初若没有放弃苏晚,那如今她是他的太子妃,又岂会给摄政王诊治呢?

    摄政王一死,便无人能掣肘他。

    “去国寺。”太子脚步一转,准备去见皇太后。

    ——

    国寺,后山脚下,一座院落,门匾刻着两个字「归真」。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妇人,身着皂色宫装,雍容华贵,眼角的纹路透着凌厉。

    她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望去皇宫的方向,面色沉郁。

    “太后,您该用晚膳了。”安嬷嬷恭敬地站在太后身后低唤一声。

    太后拨动手里的佛珠,收回视线,转身望向安嬷嬷:“姬玄如何了?”

    “王爷病了,苏晚住在王府,在给他治病。”安嬷嬷怕太后不明白,细致的解释道:“苏晚是惠仁大师的徒弟,懂医理,据说有神医之名。”

    “哗众取宠。苏晚是什么样的人?”太后语气轻蔑:“一无是处的娇小姐,不及戚家一分。”

    安嬷嬷不敢接话。

    “姬玄为一个女人,与哀家反目成仇,囚困在这清苦的寺庙中,乱了朝纲,如今的大周国,像什么样子了?

    他为人子不孝,为人手足不义,为人臣子不忠,生出他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辈,是哀家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