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母族由她的侄儿掌管,位在宿州刺史,薛家投靠太子后她本不想让母族参与进来,前朝斗争中她知道这朝中的形势瞬息万变,她不能只压在太子身上。

    “皇祖母,表叔年岁也不小了,明哲保身和择树而栖总要选一个才好。”

    自有分寸,这四个字的余地太多了。太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若想要太子留情面,光一个祖母的好言算得上什么呢?

    要么交权,要么成为太子的人,太子已经给出选择了。

    太后的心中有些发凉,难道姜令晗送薛家进天牢是太子指使,目的就是为了拔掉薛家威胁背后的母族?而不让亲妹姜烨华嫁与薛文,是为了不让亲妹做出这样丢人的事……难道从那时就开始算计了吗?

    她不能自乱阵脚,太后故作镇定,在这个问题上她已经没有选择了,“炆景掌管此事哀家是最放心的,你表叔虽年岁不小,但是他还是知道哪个是最合适的路。”

    太后拉着姜炆景的手热络地像是在说着家常,姜炆景得到满意的答案脸上儒雅随和的笑加深了一点,他与太后说笑一阵后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去往乾庭殿的路上,他的随侍应裴跟了上来,“殿下,情况如何?”

    “拿下了。”

    “恭喜殿下,太后诡计多端实属不易,属下还计划着赃款追到了再去打算太后娘家,没想到殿下这就办成了。”

    “……本宫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姜炆景原本打算在查到实情的时候再去找太后这样会比较稳妥,但是今天……

    “那今天?”

    “冲动了。”

    第10章 请求

    姜令晗从太后宫中来到乾庭殿,不知道父皇找她有什么事。

    还未到晚膳的时间,她就见到乾庭殿前的人来来回回拿着一些点心,她进了殿中一看,果不其然本就放着奏折的桌案上摆满了点心。

    “父皇可是午膳没吃好?”姜令晗打趣道。

    皇帝有些局促,笑得有些不自然,“今日御膳房没准备什么,都是些日常的点心,你看看。”

    面对皇帝殷勤的讨好,姜令晗只是回以含蓄的微笑,许是多年没有这么频繁地见过父皇了,还有些不适应。

    帝王的宠爱变幻莫测,她不知道这里面的真情会持续多久,不过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太后可是难为你了?”

    “皇祖母对儿臣的教诲都是为东瑜着想,儿臣没有怨言。”姜令晗用笑意掩盖着自己的委屈,装着大度。

    皇帝叹了口气,“遇人不淑,这也怪不得你,这么多人看不出他的本性,让皇家丢脸的是他们薛家与你无关。”

    他都能猜到太后会用什么理由训斥姜令晗,他无法做到让太后喜欢姜令晗,就像无法做到在太后和先皇后之间调和,甚至他的出现会让局面更难看。

    “只是就算皇祖母不说什么,儿臣这一遭,御史台也会说儿臣丢了皇家脸面吧?”

    “咳……”皇帝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姜令晗说的没错,甚至刚才几封奏折都是在说此事,“怎么会,为民除害竟还除出不是?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皇帝不着边际地将那几封奏折挪到远离姜令晗的一边,心里暗自想着,明日应该叮嘱御史台“好好说话”。

    姜令晗笑了笑,虽说名声都是虚的,但是还是有用的,所以她才提起此事。

    “父皇叫儿臣来可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礼部来问你嫁妆的事,有些先归国库,有些放久了也不大好,等到下次再些好的去。”皇帝尽量放的轻松一些,也许是年事已高,女儿又都不在身边,留下的只有姜令晗和姜烨华了,带着对先皇后的亏欠,他想对姜令晗好一些。

    “父皇安排就好。”

    皇帝想了想,从他的书架上拿出了一个首饰盒,“你母后最喜欢的就是珠贝描银的首饰,原本朕想添置在你嫁妆中,皇贵妃说算不上是贵重也就没放进去,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姜令晗打开首饰盒,一套东珠白贝的首饰静静地绽放着温润的华彩,她母后生前最喜欢这种首饰。东珠不配金,以银为底,看起来苏雅别致,但是算不上贵重所以放进她的嫁妆似乎并不合适。

    她拿起头钗插在头上,今天她穿了一套月白色的裙装配这样的清淡一些的首饰正合适。

    “都说儿臣像母后,可是儿臣连母后的模样都不记得了。”姜令晗勾出一个微笑,提到母后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伤感,显得这个笑有些悲意,“父皇觉得呢?可合适?”

    姜令晗本就长着巴掌脸,略施粉黛勾勒出细眉明眸,看着她总能想起静顺先皇后的样子,众人都这样说,但是越是这样皇帝越不忍心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