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杨逸给了姜令晗一个眼神,她以为姜令晗时故意这么说给将士们一个盼头。

    “消息到京城需要两天,京城再到东南八百里加急也是两天。若是薛将军立即带兵出发,轻骑走最短的路,只需要两天,如果再快点就是一天半。”姜令晗认真地说着,这和她平时故意算计人的时候不同,“但是人数不会那么多。”

    但是也应该能撑一阵。

    “那也需要京城立刻做反应,我们这里调兵的请求都没发出去……”杨逸的副将听了说出了他的疑问。

    杨逸也有这样的疑惑,京中不像是这么容易调兵的,即便她也愿意相信这种理想的情况。

    “赵大人会调兵的。”姜令晗十分肯定地说,“如果现在在京城的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赵定灼与她在这件事的看法上相同,若是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不论是她还是赵定灼在京中都会选择第一时间调兵。

    但不仅是因为这个理由,更多是的是她愿意相信赵定灼会调兵。

    “所以,我们至少要撑到明日下午。”

    是的,撑到明天下午。

    但这也是一个漫长又艰难的一段时间。

    *

    所有将士连着三日都没怎么合眼,现在除了轮值的将士所有人都在溶洞里打着盹。

    但是这里阴冷潮湿,让人睡得不安生。

    姜令晗找了块石柱靠了上去,歇了下来才发觉浑身都是痛的,一旦停了下来,她甚至连提起箭都十分困难。

    这一夜她是抱着剑睡过去的,刀光剑影不停地在她眼前闪动,让她挣扎在这梦中。

    昏昏沉沉间,她脑海中似乎又在闪回那些前世的片段。

    与这一世极为不同,她从未想过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已经偏离她的预期太多。

    按照她以往的心计,她应该将这一切利益最大化。

    她要活下去才能将这一切全部算在囊中,这样不顾性命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但是这些似乎就像是本能反应一样。

    她想要去做,她想要承担这些责任。

    但是这太难了,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撑到明天下午。

    若是明日援军没有到,若是靖文真的有五万大军……

    “令晗……”

    “谁?!”

    她就像进入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山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长大了。”

    那个只会出现在记忆中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畔,那是她无数次梦回想要记起的声音。

    “母……母后?”

    她不敢确定,声音颤抖地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云雾被一束金光驱散,一个带着凤冠的女子出现在了她眼前。

    姜令晗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清楚的知道这是梦,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扑了过去,但是到了那人身边,却又不敢靠近,生怕打破了这梦境。

    但那人却抚上了姜令晗的脸庞,笑得一如记忆中那副温柔的样子。

    姜令晗想起了她现在的头发,急忙遮掩,“母后、我……是……”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甚至不在乎皇帝的看法,但是面对母亲,她是不知所措的。

    姜令晗害怕就像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样,会让母亲失望。

    “好看的。”静顺皇后握住了她不知道如何安放的双手,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顺着她的头顶滑倒她的发梢,“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强撑多天的姜令晗终于忍不住,眨着眼睛眼泪就落了下来,“母后……我好累啊……”

    其实姜令晗几度要放弃,但是她忍了下来,她还不能就这么结束,她重新活过一次不能就这么结束。

    但是,真的好累啊……

    “抱歉。”静顺皇后眼眸低了下来,“是母后没有为你铺好路。”

    “不是母后的错!”姜令晗抬起头看向静顺皇后,在梦中母亲的脸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到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静顺皇后摇了摇头,“令晗,母后这一生是失败的,母后不希望你在这里就结束,好不好?”

    姜令晗流着眼泪猛点着头。

    “你要活下去,东瑜需要你活下去。”

    “还有人等着你。”

    “但是……”怎么做到?

    “你现在身处何处?”静顺皇后的身影越来越浅,几近与云雾融为一体。

    姜令晗有些不解,不知道静顺皇后所指是什么。

    她只知道静顺皇后就要离开,她想留下那最后一丝念想,但是却抓了个空。

    “粮库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声说点别的:

    髡刑(剃发刑)到北周就没有了,所以这里是设定没有髡刑的,也就不存在剪了头发像是罪犯一样。然后所有地图国名什么的都是架空,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