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妈是老花眼,傻帽!”

    众人嬉笑抱怨中,有个人声音特别突出。

    “现在换什么位置啊,过几天就要月考换班了!”

    “你能换到哪个班去啊,”老黄站在讲台上插着腰笑话抱怨的男生,“你能换到别的班我亲自帮你把桌子搬过去怎么样?”

    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众人幸灾乐祸的哄笑声,除此之外,就是桌子在地上拖动“滋滋””嘎嘎”的乱响。

    “桌子抬起来点,别推!”老黄还要挑剔,“也没放几本书,有那么重吗,懒死你们了!”

    姜鹤看了眼自己塞满书的抽屉:“……”

    前面的人在乱哄哄的搬桌子,被挤到角落里的姜鹤和顾西决都站着没动,姜鹤是在等这些人弄完了她再慢慢搬……

    顾西决是完全在走神,也不知道这神仙在琢磨什么……或者是压根没睡醒。

    过了一会儿,谢辛晨搬完自己的桌子,还顺手帮他同学小白兔也搬了桌子,然后屁颠颠地回来了。

    “姜鹤,我 我帮你搬桌子吧,”他兴高采烈地说,“你 你书,那 那么多,你肯定搬 搬不动!”

    她桌子是挺沉的,要自己搬肯定搬不动,必然推着走,又要被老黄嘀咕。

    正巧谢辛晨自己往枪口撞,姜鹤当然不可能拒绝,应了一声随口道:“那辛苦你了,中午请你吃饭啊。”

    谢辛晨像码头快乐搬运工似的应了声“好嘞”,两只手刚扶上她桌子的边缘,这时候,原本还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西决忽然皱眉。

    谁也没注意到他。

    此时姜鹤正弯腰一只手扶着她抽屉里的书,怕书被倒出来,谢辛晨则探头问她:“扶好 好了么,操,你桌 桌子里塞了砖啊那么沉……”

    “你别说话,”姜鹤弯腰把掉出来的一本参考书塞回抽屉,“再抬起来一点,别抖别抖,你手抖什么,我书掉出来啦!”

    “操,我想抖?你桌 桌子怎么那么 那么沉!”

    两人分工合作搭配得不怎么顺利,正大呼小叫。

    从天而降一只手,将刚刚颤颤悠悠离地的桌子一把摁了回去。

    “哐”地一声,半蹲着的姜鹤差点被随着惯性往外飞出来一小截的书脊砸着鼻子,谢辛晨被吓得虎躯一震。

    “干什么?”顾西决问。

    谢辛晨一脸懵:“搬 搬桌子啊!”

    顾西决没说话,就抬头望着他。

    谢辛晨懂了什么又觉得自己也不一定懂了,但是他老大的这种眼神他还是挺熟悉的,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顾西决一只手扶着姜鹤那张桌子边缘,手腕一用劲将书桌调转了一面,开口那边朝外,然后双手扶着桌子轻松提起来,以开口稍微倾斜朝上的方式,稳稳当当地扛着桌子走到教室最前排。

    姜鹤:“……”

    谢辛晨:“……”

    姜鹤想了下,看向谢辛晨甩锅:“你怎么就没想到倒过来拿,谢辛晨,你强行把我的智商拉低到了和你同一水平。”

    谢辛晨满脸委屈,这时候顾西决已经站在教室前面,摆好了姜鹤的桌子。

    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还放在原地的桌子,冲着谢辛晨招招手,意思再明显不过:那么喜欢搬桌子,搬我的。

    谢辛晨的汗都顺着背脊往下淌。

    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转头去问姜鹤:“你们又 又怎么啦?”

    姜鹤一脸莫名其妙:“我们怎么了?”

    谢辛晨:“……”

    谢辛晨摇摇头,认命地搬起顾西决的桌子往前蹭,他桌子里面只有一个空书包,轻的很,也算是侧面守护住了谢辛晨身为男子汉的尊严……

    他一边搬桌子一边羡慕地看着不远处靠在姜鹤桌边的少年,哪怕是统一制的校服衬衫也挡不住他手臂用力时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将顾西决的桌子和姜鹤的挨着放在一起,谢辛晨隐秘而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自从周一升旗仪式的操场一别,想到自己被揭穿喜欢姜鹤这件事,他现在看着他都有点儿尴尬。

    之前急着找姜鹤兵荒马乱的没人琢磨这些风花雪月的破事,现在姜鹤回来了,天下太平,随着风花雪月回来的还有它总是伴随的伤春悲秋……

    尴尬啊!

    你把我当兄弟,我却想当你妹夫(或者女婿)什么的!

    谢辛晨坑坑嗤嗤半天,顾西决却压根没什么反应,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似的。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鹌鹑似的心想“算了算了过几天再说”,正想往回走。

    “谢辛晨。”

    顾西决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啊?”

    谢辛晨一脸茫然地回过头。

    “你别喜欢姜鹤了,”顾西决淡淡道,“没结果,不要浪费时间。”

    顾西决脸上那个表情,成功地让谢辛晨的心肝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