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寅虽然没正经上过什么学,但知识却已不亚于这时候的一个初中毕业生,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初、高中生还强些。

    按道理,谢寅没必要到这大队小学来跟着一群小屁孩一起上课,是谢清规有自己的私心。

    他跟大队申请过再安排一名老师,不求有太高的学问,只求能帮他管教一下学生的纪律问题。

    大队回答得也很直接:“我们要是有别的老师人选,还会让你干吗?”

    谢清规这才想到了自己的侄子。

    谢寅也是挣工分的,但能让他一个孩子干的活实在太少,就算课余去干,都是可以的。

    于是,谢寅便成了青山大队小学一名光荣的二年级生。

    但在谢清规眼里,他的作用更多是自己的助教。

    这不,一上课,谢清规就将检查一年级小屁孩作业的工作扔给了谢寅。

    作业内容是自己的名字一篇,数字两篇,拼音字母两篇。

    谢寅也很认真负责地执行着谢清规的安排。

    别说,谢寅对付起小屁孩还真比谢清规强。

    就连一年级十二岁的刺儿头王二狗,都被他制得服服帖帖。

    原本王二狗对比自己年纪小,还是个“黑帮子弟”的谢寅,是十分不屑的,检查他作业时也是将二郎腿翘得老高,脑袋高高仰着,满脸桀骜不驯,装没听见的模样。

    结果,谢寅就用一句话让他乖乖坐好。

    “把作业拿出来,我就教你怎么用树杈叉鱼。”

    谢寅用一根树杈就能在河里叉鱼的牛掰技能,是王二狗眼馋了很久的,如今听到谢寅愿意教自己,立马眼睛一亮,二郎腿也放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可我......我没写作业。”

    谢寅笑得温和,“没关系,你可以现在写,不会的话我教你。”

    王二狗麻溜地掏出笔和本子,“狗字我不会写,你教我。”

    “好。”

    于是,谢寅完成了如何用三句话让留级四次、从不写作业的学渣开始写作业的任务。

    一年级里除了秦明熙和顾阳,也不知为什么,其他人学东西都挺慢的。

    以往学不会,一群熊孩子就叽叽喳喳地说话,或者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地玩,或者谁被谁欺负了在那哇哇大哭,吵闹的环境严重影响隔壁2、3年级的教学。

    今天谢寅来了,课堂环境有了史诗级的改善。

    谢清规欣慰地看了眼侄子,感叹着自己的英明决定。

    作业很快检查到了秦明熙这里。

    看到秦明熙尚显幼稚但端正工整的字,谢寅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夸奖道:“真不错,你是全班级作业完成得最好的小朋友。”

    面对小老师的夸奖,秦明熙忍不住微微抿嘴,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等等!

    她为什么要骄傲?

    二十岁的成年人灵魂打败一群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小屁孩很值得骄傲吗?

    更何况夸她的也是个小屁孩呢!

    突然涌现的成年人的自尊,让秦明熙一下收回胸膛,收敛笑容,骄矜的表情明显在说——“就这小儿科的玩意根本不值一提”!

    谢寅:“......”好吧,这孩子有点奇怪。

    谢寅在一年级的无往不利终于还是在秦大宝那折了戟。

    面对着怎么写都写不全自己名字的秦大宝,谢寅难得发愁道:“回家后多练练,实在不行就.....先用‘秦大宝’这个名字吧。”

    “衡”字对于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的确难了点。

    秦大宝泪眼汪汪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眼里的悲伤都快流成河了!

    秦明熙怕他又哭,赶忙说道:“我们今天放学后先不回家,要去学校后边的山坡刨蚯蚓,你要不要一起?”

    刨蚯蚓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不过蚯蚓可以喂鸡,秦明熙这才答应了李家姐妹的邀请,并提前跟戚女士说好了今天不用来接她。

    听到刨蚯蚓,秦大宝果然立马忘记了学习这回事,点头如捣蒜,“好!”

    放学后,四人便相约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山坡。

    秦明熙带着小草帽,左手挎着带盖子的竹编小篓,右手拿着小铁镐,势要给自己家的小鸡找足起码三天的口粮。

    其实原先秦明熙挺怕小虫子一类的东西的,光是看见就要冒鸡皮疙瘩,更不用说用手拿了。

    不过许是在农村生活的这段时间见多了,害怕的情绪居然消退不少,甚至还敢用手触碰一些东西,比如蚯蚓。

    她觉得,只要不碰见蛇,农村的一切小虫子她都能波澜不惊地面对了。

    李家姐妹也有个罐子用来装蚯蚓,应该跟秦明熙一样,是要带回家喂鸡的。

    只有秦大宝空着手,把挖的蚯蚓都装进了秦明熙的小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