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熙的声音娇软又委屈,任谁听了,心都要先软一半。

    更何况,谢寅又是个无脑宠着秦明熙的人。

    他先是软语安慰了秦明熙半晌,接着道:“我知道熙熙是个大方又善良的姑娘,不会舍不得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的。接受你的好意的人非但不抱感恩之心,还颠倒黑白,这样的小人,大可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以后对这样的人,我们也不要再理睬了,善意也要用在善良的对象身上,好吗?”

    谢寅说这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给秦盼弟一个眼神,并且也没有什么重话。

    但秦盼弟就是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难受。

    谢寅不看她,是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还说她是小人,说让其他人以后都不要理睬她。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当众打她的耳光。

    秦盼弟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寅。

    为什么?为什么秦明熙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明明是她先告的状,他问都不问一声就信了秦明熙的?!

    秦盼弟这回是真委屈了,站在那里神色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李银娇凉凉道:“还杵在那呢?这里是熙熙的家。”

    终于出了口气的李金娇幸灾乐祸,“人家也没请你来玩,有些人非得上赶着给人找不痛快。”

    秦盼弟再也待不下去了,扭头飞快地跑开,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

    直到离得二叔家远远的了,才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放肆地哭出声来。

    好丢人啊。

    她不会原谅她们的!

    不就是二叔家有钱嘛,所有人就都向着秦明熙。

    等她家有钱了......她家怎么才能有钱呢?

    大姐!

    大姐现在有钱了,她要给大姐告状!然后大姐一心疼她,肯定就会给她买书包买本子买笔,说不定还会给她买很多吃的。

    到时候她也能像秦明熙那样请同学吃好吃的,同学们肯定就都会跟她玩,不跟秦明熙玩了。

    越想越激动,秦盼弟甚至已经开始勾勒出自己被人围着讨好的美好场面。

    想着想着,她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秦招弟。

    “大姐......”秦盼弟哭着奔了过去,却在看到秦招弟身上背着的小包袱时顿住了脚步,不解道:“大姐,你这是要上哪去?”

    秦招弟淡淡道:“搬去厂里宿舍住。”

    她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转成功了,以后再也不会回这个家来了。

    秦盼弟也听说过这事,闻言“哦”了一声,就哀求地说道:

    “大姐,你给我买个书包吧,我连个破布缝的书包都没有,同学都嘲笑我。还有本子和笔,上学期用的是四丫给的,可她很小气的,下学期不会再给我的。”

    不知为何,秦盼弟觉得现在的秦招弟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所以她也没有十分把握秦招弟会给她买,语气忐忑,十分可怜。

    秦招弟的情绪却没有一丝起伏,“哦,可是怎么办呢?我的工资都是要交给妈的,留的钱仅够吃饭。”

    那她可不敢问妈要钱。

    秦盼弟咬着嘴唇道:“书包好像也不是很贵,或许省一点就能买了......”

    呵。

    秦招弟差点笑出了声。

    所以这是让姐姐饿着肚子给她买书包了?

    梦里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她已经嫁进了马家,但手里除了家用没有多余的一分钱。

    秦盼弟问她要书包和学习用具,她因为自己无法反抗命运,便希望带大的小妹妹能有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对秦盼弟可以说有求必应。

    她挪用生活费给秦盼弟买了想要的东西,也被马三贵揍了一顿。

    后来类似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她梦里的一辈子,可以说都在为别人而活。

    但现在么,她要为自己而活。

    “实在对不住了,姐姐我吃不饱饭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要被棉纺厂给赶出来,你是个好妹妹,也不希望姐姐丢了工作对不对?”

    秦盼弟嘴巴嗫嚅,说不出话来。

    秦招弟迈步离开,在去厂里前,先去了趟秦志国家。

    家里的小伙伴正在跟秦明熙告别。

    看到谢寅时,秦招弟一愣,眼神在他跟秦明熙之间来回几下,嘴角挂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二叔一家在她的梦里并没怎么正面出现,她也只是从赖金水的嘴里听说了一点二叔家的情况,当说到秦明熙时,她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羡慕。

    她们是堂姐妹,命运却比云和泥的差别还大。

    秦明熙当了一辈子独生女,享受了父母全部的疼爱,可以说从二房分家出去后,她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一丁点挫折。

    就算嫁了人,她也跟在娘家时没两样,被丈夫宠着,跟丈夫的家里人也相处得很和谐,还生了对龙凤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