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吧?她那么可爱,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她。

    ***

    姜蕙兰记挂着的许斌,此刻正在后院搭架子。

    他换了一身粗布短打,额角排着一行细细的汗珠子,笨手笨脚地把一根细竹竿插·进地里。

    玲珑搬了张马扎,坐在一边绣着什么,一边监工。

    “插稳些,用点力气。啧,午间没用吃食么?”

    许斌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这种粗活,他可是第一次经手,怎么可能像她一样熟练。

    再说了,午间他就用了两个炊饼,还是就着一小碟咸菜,只混了个半饱,哪来的力气?坏阿姊,居然说不干活晚上就要继续挨饿。明明都有地契了,还虐待他!

    没错,这就是虐待!

    玲珑抿了口水,看着浑身散发着憋屈的许斌,眼眸清冷。

    做这点子活计就委屈,那她多年的辛劳,果真还不如喂了屋外野狗。至少狗子还晓得忠心护主,而人,多得是反手一刺。

    想到这里,玲珑愈发铁面无情,颇有几分“扒皮”的架势。

    “斜一点……扶好了……缠麻绳会不会……歇息?就这么会功夫就要歇息?日落前不做完,一口汤都别想喝!”

    许斌苦不堪言,这竹竿就跟瞧他不顺眼似的,左摇右摆就是不合他心意。好端端一根竹子,偏生像是泥鳅投生的,难搞得很!耳边又一直传来阿姊满是刁钻劲儿的叭叭声,他觉得自己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呜,搭架子好难,比子曰孟云难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许斌终于搭好了架子。他顾不上讲究,用衣袖一抹额角,对着玲珑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好啦,我搭好啦!”

    “很好。”玲珑鼓励地对他点点头,“晚上你有一个炊饼了。”

    许斌的笑容凝固了,“……只有一个,炊饼?”

    “傻阿弟,这点活,就只值一个炊饼的工钱。”玲珑咧开嘴,笑得许斌心底发凉,“乖,去把水挑了,再把前前后后的地扫一扫。前厅的桌子脚瘸了,你拿去巷子口陈家铺子修一修。回来后去厨房烧火。哦,对了,家里夜香该倒了,今晚睡前记得把恭桶拿到门外去……”

    许斌站在太阳底下,人都傻了。

    玲珑呷了口水,缓口气接着说道:“待做完这些,今晚便有笋可吃。”

    许斌眼角抽搐,阿姊,我的亲阿姊,您怕不是把附近竹林里的笋都拔来了吧?

    玲珑瞪他一眼,这小兔崽子一看心里就没好话。

    正说着,门又被拍响了。

    今日可真热闹,玲珑感叹着起身,略略整理衣裙便去开了门。

    来的是宋宽。

    她满脸焦急,见着玲珑后,眼神一个劲儿往她额头上瞟。

    “铃铛儿,快,让我瞧瞧,你没事吧?伤口严重吗?还疼不疼?”

    跟着玲珑一起过来,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许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阿姊从吃人的母大虫瞬间化作乖巧软萌的猫儿。

    “我没事,不要担心,阿宽。”

    玲珑侧身让宋宽进来,随后合上门,乖乖地站在原地仍由她端详。

    宋宽又细细瞧了半天,硬是没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看到半点划痕,这下才放下心来。

    急是不急了,但还是气。她紧锁眉心,义愤填膺地说道:“你那舅舅真不是个东西!这回听我的,绝不能再姑息他!”

    末了,她又十分自责,“都怪我,早知今日会如此,便该守在家中。怎能让你一人受欺负!”

    说着说着,她眼睛都红了一圈,看得玲珑十分心疼,连忙哄她,“怎么能怪你?你看你,满头是汗,可是累着了?快进来坐下,我给你拿点喝的润润嘴。”

    说到这个,宋宽又打起精神。她把竹篮递给玲珑,“小铃铛,你昨日送来的羊骨头怎么做的?又香又鲜,阿娘都说好吃。”

    玲珑接过竹篮,拉着她往里走。瞥见她那一副“我家伙伴真厉害”的骄傲模样,心中欢喜,“那是用羊脊骨做的,你要是喜欢,我回去教你。”

    两人说说笑笑,把杵在一边的许斌当成颗杂草一样自然而然地略过。

    许斌心情复杂,曾几何时,阿姊待她也是如此和善。仿佛,就在昨日一般……确实就在昨日,阿姊在前厅瞌睡醒来前。

    玲珑像是有感应一般,扭头朝他看来。一张花一样的笑脸立时变成晚娘脸:“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干活!”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斌: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玲珑(冷漠):对。

    第6章 6.煿金煮玉

    玲珑携着宋宽绕过偏厅,来到后院。鸡棚里两只母鸡见主人回来了,抬起头瞥了一眼,又淡定地低头继续吃谷子。

    玲珑把竹篮搁在一边,指了指对面一小块刚被翻过的田地,“我打算种些茄儿果儿,到时候熟了,请你尝尝。”又抿着嘴,指向田边靠墙的竹架子,“这是许斌方才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