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课已经上完了,连上课的侍读学士都走了,太子却和两个伴读玩闹上了,王柱怎么可能不着急?

    只是,他再怎么着急,也不敢催促太子呀。

    太子的脾气,没有谁比他这个贴身伺候的更清楚了。

    他不敢催促太子,甚至不敢埋怨太子,就只能暗暗埋怨宋潮和傅棠这两个伴读。

    ——真是不知轻重,若是殿下饿出个好歹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们当然担待不起。

    别说傅棠这个没家室没背景的,就是宋潮这个天子宠臣之子,来之前也是被家里千叮咛万嘱咐的。

    所以,傅棠也就是在宋潮胳肢窝里呵了两下痒痒,宋潮就直接求饶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劫财还是劫色,您随意。”

    “切!”

    傅棠恶狠狠地在他额头上摁了一下,笑骂道,“你好歹坚持的久一点呀,这也太没有英雄气概了。”

    太子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此前从未有人和他这样玩闹过,他们两个不玩了,太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也就罢了。

    用过午膳之后,太子自去寝殿休息,傅棠和宋潮也被小太监引去了侧室休息。

    供他们休憩的侧室不大……

    当然了,这个不大,是相对于太子的寝殿来说的,实际上也有近二十平,中间用屏风隔成了里外两间。

    外间占据三分之一,就是一个待客的小厅,里面桌椅、茶水、糕点俱全。

    里间则是一左一右,靠墙各摆了两张榻,供两人休憩之用。

    傅棠曾经观察过,这样的屋子一共三间,都是给太子的伴读准备的。

    也就是说,太子伴读满员的情况下,应该是有六个人。

    前两日傅棠到刘家去拜访的时候,听刘辟说,天子有意再给太子添两个有真材实料的伴读。

    当然了,刘辟和他说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老夫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连胡老太傅都治不了你。”

    傅棠当即就羞愧万分,“小侄辜负了世伯的期望。”

    “别,大可不必。”

    刘辟摆了摆手,“我本来对你也没啥期望。”

    跟他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到,刘辟早把他的德性给摸清楚了。

    这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跟他较真你就输了。

    果然,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傅棠脸上的羞愧立刻就不见了。

    刘辟暗暗感叹:就冲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日后就必有一番作为。

    但明面上,刘辟是不会这么夸他的。

    ——就这么一个优点了,如果再因骄傲自满而丢了,夸他不就是作孽嘛!

    傅棠可不知道刘辟心里是怎么埋汰他的。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就是了。

    “那世伯可知道,陛下中意哪一家的公子?”

    说起这个,刘辟显然不大高兴,捋着胡子轻叹了一声,蹙眉道:“这一回,天子似乎不打算在勋贵子弟中选了。”

    他虽然是科举入仕,但说到底,根基还在勋贵里。

    自本朝立国之初,这勋贵世家和寒门士子就呈对立状态。

    朝堂上的资源就那么多,就像一块儿饼就那么大,两人人分的话,无论分饼的人分得多么均匀,他们还是会觉得对方分得多了,而自己吃了亏。

    更何况,作为拨弄风云的天子,又是故意从来没有分的均匀过。

    一开始的时候,天子给太子选的六个伴读,有两个文官之子,两个勋贵公子,一个宗室王子和一个武将之子。

    但优胜劣汰,在太子毫不留情地祸祸之下,早先那一批伴读早已随雨打风吹去,不留一丝痕迹。

    后来陆陆续续的,这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能留在太子身边的,也只有理王世子宋潮一个。

    如今看起来,又要多一个勋贵出身的傅棠了。

    对此,一众勋贵都觉得很满意,觉得在这方面,他们胜过那群酸儒了。

    所以,在听说陛下准备再一次于文官子弟里给太子遴选伴读后,刘辟不怎么高兴。

    只是,他高兴不高兴,都改变不了天子的决定。

    此时的傅棠,已经不是刚穿来时那个政治小白了。

    他略一琢磨,就知道刘辟为啥不高兴了。

    对此,他只能安慰道:“世伯又何必为了这个忧心?陛下选了不重要,能被殿下留下才是真本事。”

    一旁抱着一碗双皮奶喝得正欢的长安伯世子刘颂忍不住喷笑出声,“世兄,你这是变相夸你自己呢。”

    “诶,实话实说,怎么能叫夸呢?”

    被两个小辈一打岔,刘辟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棠儿说的不错,能被太子留下来的,才是真本事。”

    得到了一手信息之后,傅棠又和刘辟的儿子刘颂玩了一会儿,把自己做的一副魔方送给他,这才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