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张夫人,傅棠很肯定,她是只顾着高兴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儿子娶一个宗室郡主,对她这个爱管儿子事的婆婆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虽然她反对也无效,但她不反对,傅棠也不必防备她搞幺蛾子。

    都说无知者无畏,这话半点不假。

    张夫人在侯府这一亩三分地里强势惯了,早就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了。

    上次傅棠用御赐的扳指整治傅瀮的时候,倒是让张夫人感觉到了绝望,明白了一点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可是,后来傅棠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她看傅棠的目光都不大一样了。

    她好像觉得,她儿子很厉害,无所不能的那种。

    当时傅棠的心情就和哔——了汪差不多。

    ——特么的我刚解决完一个糟心爹,不会收货一个比爹更糟心的娘吧?

    虽然过了几天之后,张夫人似乎冷静了下来,但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也没增加多少。

    所以,如果她意识到了儿子娶了郡主,房里事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绝对会忍不住搞出点什么事的。

    想到这里,傅棠已经打定了主意,至少在成婚之前,不要让她醒悟。

    “儿子那里还有太傅布置的功课没有做完,这就先回去。”

    “那行,功课要紧。”

    对于儿子的课业,张夫人可是比傅棠本人更上心,自然不会耽误他的功课。

    但傅棠扭身走出四五步之后,她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把儿子叫住了,“棠儿,你等一下。”

    “怎么了,娘?”

    张夫人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到放帖子的橱柜里拿出一张略微眼熟的帖子,递到了他面前。

    “棠儿,这是你舅舅差人送来的帖子,说过几日是你舅母的寿辰,要请咱们一家子都过去。”

    傅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冷声道:“张家高门大户,咱们鄢陵侯府这样的破落户,哪里高攀得起?

    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张冕这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在傅棠这里的路给堵死了,所以就转变了策略,想起来自家其实还有个妹妹活着呢。

    不是他小人之心,也不是他心胸狭隘,实在是应付张冕这种小人,做君子只能为他所欺。

    傅棠不爱欺负别人,但也没有受人欺辱的特殊癖好。

    他这话说得十分不对劲,疼爱儿子傅瀮夫妇对视了一眼,夫妻二人的第一个想法十分一致。

    张夫人沉下了脸,“棠儿,你上次去张家做客,他们给你脸子瞧了?”

    傅瀮也问:“他们特意请你过去,不会就是为了羞辱你吧?”

    羞辱倒不至于,张家只是想踩他一脚,想让自己处于主导地位而已。

    傅棠自认为不是那种爱添油加酱的人,他只是在实话实说的基础上,暴露了自己愤怒又屈辱的情绪而已。

    “儿子本来不想母亲多思虑,这才没有在家里提起。哪里知道,他们竟然这里不要脸,又把帖子送到母亲这里来了。”

    傅棠越说越怒,臆测道:“难不成,他们折辱了孩儿还嫌不够,还想在父亲母亲这里故技重施吗?”

    这还了得?

    虽然张夫人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丈夫;虽然傅瀮赌起来能抛家舍业,但他们对儿子的疼爱却也做不得假。

    听见自己儿子受了这种委屈,两个人都恼怒不已。

    其中张夫人更是伤心欲绝。

    她原本以为,娘家下帖子请了儿子去,肯定是有意修复与她的关系,只是碍于颜面,不好直接请她而已。

    这不,第二次就把帖子下到她这里来了。

    哪里知道,人家这是看不惯自家日子越过越好,特意把她儿子叫过去折辱呢。

    而且,折辱了她儿子还嫌不过瘾,还要折腾他们夫妻一顿。

    嗯,没错,虽然傅棠没有添油加酱,但是张夫人脑补之后,自己添加上了。

    傅棠低着头,状似乖巧地听着,心里却已经笑喷了。

    ——不是他说哈,如果没人拦着,只怕张夫人的脑洞能突破天际。

    虽然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告诉自家脑补得欢快的母亲,其实自己没吃亏,被憋屈的是张家了吧。

    这张家明显是不怀好意,就让张夫人把对他们的印象跌到谷底,就可以了。

    张夫人咒骂了一阵,再看那帖子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欣喜激动,蹙眉问道:“那这帖子怎么办?”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傅棠直接说:“就压在那里不回就是了。如果母亲实在过意不去,等舅母寿辰那日,让代数送份寿礼过去就是了。”

    原本傅棠是不想再搭理张家的,但张冕再连续受了两次挤兑之后,竟然还想着攀扯傅家,让傅棠不得不想得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