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听从先贤的劝告,疏不间亲吧。

    傅棠心里乐得哈哈大笑,脸上却仍然端着。

    他推了推宋潮,把他推远了一点,“诶诶诶,什么一家人?现在还不是一家人呢。”

    宋潮一呆,气笑了。

    ——好嘛,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

    “爱给不给!”

    这回,傅棠傻了。

    ——玩脱了。

    眼见宋潮甩开了他就气呼呼地坐到桌子旁边,又是灌茶水又是猛挥扇子的,傅棠当场给三人表演了一个“秒怂”。

    “诶,小舅子,别介,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嘛。”

    傅棠殷切地替他续了水,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扇子,扇出最大小适中的风。

    有人献殷勤,宋潮哪有不受的礼?

    他“哼哼”了两声,算是表达了自己心里的不满,示意傅棠把那碟切得格外大的桂花糕挪远点。

    再次处于下风的傅棠赶紧招办,他不但把桂花糕挪走了,还把宋潮爱吃的杏仁酥从太子的桌子上端了过来。

    “嘿!”太子冲严谨笑道,“他讨好小舅子,倒是拿我的东西做敲门砖。”

    严谨笑道:“殿下全当是日行一善吧,傅兄也不容易。”

    傅棠忙着巴结小舅子,没空搭理这俩看笑话的,只挤眉弄眼的递了一个杀鸡抹脖子的眼神。

    太子和严谨从对视到憋笑,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出奇的一致。

    那边的傅棠亲手捏了杏仁酥,送到了宋潮嘴边。

    “你说除了你,谁还能完美地把我的脑洞展现出来?你现在可是畅销书作家呀,不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为了买一册你的书而倾尽零花钱呢。

    我的脑洞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当然是想要替它们找一个好下家。

    你说,舍你其谁?”

    一席话,说得宋潮不由自主就抬头挺胸,摆出了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严谨和太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得了,傻白甜又被忽悠住了。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宋潮不自觉地签了若干丧权辱国的条约,就差他亲自动手把自家姐姐抢了送到傅棠家里来了。

    太子:咱们就这样看着,不太好吧?

    严谨:是有点不太好。

    太子:要不……咱侧侧身?

    严谨:殿下高见,这就不算是眼睁睁地看着了,这是眼角余光不小心瞥到了。

    为了安抚自己仅剩的那点良心,两人替傅棠捉刀做催妆诗的时候,刻意用了些难念的韵脚,也算是替宋潮报仇了。

    宋潮:“…………”

    ——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

    由于被策反的太彻底,前脚傅棠接亲的队伍一走,后脚理郡王就拽住自家蠢儿子的耳朵把人拎走,进行爱的教育去了。

    “啊——母妃,救命啊!”

    对此,霍王妃表示:风太大,没听见。

    虽然她对傅棠这个女婿各方面都比较满意,但这并不代表傅棠抢走她女儿,她心里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吃里扒外的小子,纯粹是欠抽。她不一起来个男女混合双打,都是看在傅棠那张脸的面子上了。

    这边的宋潮是凄凄惨惨,道不尽的辛酸泪;那边的傅棠却是喜气洋洋,说不完的春风得意。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荷叶街,停在了正门大开的鄢陵侯府门前。

    然后,新郎射轿门,新娘跨火盆。一对新人由系着红绣球的红绸相牵,一步一步走进了日后二人要相伴一生的地方。

    宋汐突然有些不真实。

    ——自己这就……嫁人了?嫁给了全京城最好看的少年郎?

    耳边是喜娘贴心的提示,“新娘子,要跨门槛了,当心脚下。”

    雀羽扇下,宋汐的嘴角瞬间勾起。

    ——新娘子,说得是我。

    这对新婚夫妻可谓心有灵犀,宋汐觉得不真实,红绸另一端的傅棠也觉得晕晕乎乎。

    ——这就结婚了?上辈子谈恋爱谈一回崩一回的自己,这就结婚了?

    他要娶的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还有学识、有修养、有事业、有家室,简直无一不好。

    “新娘子来咯——”

    大堂里的客人骚动起来,连下人们走到这里都忍不住驻足,伸着脖子想看一眼新娘子。

    “新人拜天地——”

    喜庆的鼓乐声瞬间拔高了声音,《花好月圆》和《百鸟朝凤》无缝切换,奏出更喜悦更高昂的乐章。

    “一拜天地——”

    自从苍天为证,你我结为夫妻,相扶相持,共求前路。

    “二拜高堂——”

    只盼若干年后,你我子孙满堂。我二人也高坐正位,受新人拜礼。

    “夫妻对拜——”

    此生遇见你,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自此我不信天命,只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