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紫真道君只想指着她的鼻子质问一句:你是谁家小儿,竟敢如此无礼?

    但那小姑娘眼中纯然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却又让他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修养不足了。

    他暗暗失笑了一声,心道:罢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我与她计较什么?

    而后,他就心平气和地说:“不错,我就是紫真道君,不知小友是哪一家的弟子?”

    这一问,只问她是哪家弟子,而不是直接问她的名号,明显就是把她当小辈了。

    不过也没关系,大美人终于和她说话了耶。

    而且,这声音也没辜负这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脸,那是真好听呀!

    所以,被当成小辈什么的,花辞镜完全可以不计较。

    反正她就是想撩拨撩拨美人,和美人说说话,没想发展出什么超友谊的关系。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美人修为太高,拐回去做面首什么的,没什么实际的可操作性。

    所以,花辞镜老老实实地行了个晚辈礼,脆生生地说:“见过道君。弟子乃是二相宗弹指峰白重道君的大弟子花辞镜。弟子一时惑于道君美色,忍不住出言赞赏,还望道君见谅。”

    此言一出,连自认对她有几分了解的云拂念都忍不住再次为她的厚脸皮而侧目。

    ——话说,你这态度是在认错吗?是在请人见谅吗?你调戏美人的意图能不能再见缝插针明目张胆一些?

    紫真道君这回是真忍不住失笑了。

    这姑娘可真是……

    “你都说了是赞赏了,我又如何会与你计较?”

    真计较了,倒显得他没一点胸襟气度,和一个晚辈过不去。

    “果然,越是美丽的人就越是心善。”花辞镜一点收敛的意识都没有。

    她非但不收敛,反而在察觉到紫真道君的宽和之后,越发得寸进尺了,“晚辈虽然拜入了剑修门下,平日里却对阵法最是上心。

    奈何家师一心修剑,不能在修行上指点弟子多少。

    弟子尝闻道君乃是修真界阵道第一人,只盼道君不嫌弟子愚钝,能出言指点一二,便尽够弟子受用无穷了。”

    紫真道君只当她是小儿心性,对于她的口花花选择性过滤,只听到了她想让自己指点阵道的事。

    这件事紫真道君还是很愿意的,毕竟这么好的苗子,他也见猎心喜呀。

    反倒是一旁的云拂念满心疑惑地问出了关键点,“你既然喜欢的是阵道,干嘛要拜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剑修为师呀?”

    虽然她师尊是修阵道的,她是修符道的,但自古阵符不分家,总算没有超出业务范畴呀。

    而花辞镜这个……剑修和阵修,怎么看都差得很远吧?

    “因为我师尊是二相宗第一好看的呀。”花辞镜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自己说的是什么天地至理。

    云拂念绝倒,“这都可以?”

    ——拜师看脸什么的,别说见了,听都是头一次听见。

    反倒是紫真道君因此对花辞镜另眼相看。

    毕竟,如今的修真界里,被世俗凡人的礼仪规矩浸染得太久了,竟是慢慢地走到了一个与修真者逍遥天地背道而驰的道路上。

    像花辞镜这种“以我口述我心”,坦坦荡荡,对自己喜好美色的事毫不遮掩的,已经几乎绝迹了。

    因而,他只温声劝导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无论你师尊修得是什么道,以他的修为,指点你修行,已是尽够了。”

    至于花辞镜这见色眼开的事,他是一句没多说。

    ——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嘛,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这是实实在在的金玉良言,花辞镜急忙拜谢,“多谢道君教诲,弟子受教。”

    第195章

    宋汐很想叹气,她就叹了。

    在寂静的黄昏里,那一声叹息格外的悠长。

    正靠在迎枕上背书的傅棠听见了,立刻就坐直了身子,询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个家里,还有谁敢与你为难?”

    宋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家婆。”

    “呃,这……”

    如果是这位的话,傅棠也觉得有些棘手。

    大庆以孝治天下,一个孝字,就是父母对付子女的终极杀伤性武器。

    而且,不用宋汐明说,傅棠也能猜到,张夫人让宋汐为难的,十有八九就是二弟傅榆的婚事。

    “她让你替二弟找媳妇了?”

    “这倒是没有,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今天张夫人把宋汐叫过去,只是抱怨了一通那些人家的夫人不是好歹,透漏出下次赴宴想让宋汐和她一起去的意思。

    按照本心来说,宋汐自然是不愿意的。

    虽然她们都是贵妇,但两人的交际圈,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这还是因为有了宋汐这个郡主儿媳,张夫人的交际圈上升了一个档次的缘故。